|
飞来池不大,周遭的草坪却宽广,况且又新吐了绿;阳光撒得满草坪都是;风,触摸不到,然而实实在在是有的,否则那柳絮不至于留恋在天空迟迟不肯落下。--这个时光,这块草坪,倘若浦园的人没有牵着风筝来,恐怕梦里终究也是个遗憾。
来草坪放风筝的以女孩子居多。一件紧俏的春衫,一袭松松的裙,便是她们的装束了。三五个在一起,捧一个花花绿绿的风筝,或蝴蝶,或蜻蜓--温柔地抱着,脸上写满兴奋,却迟迟地不肯将之放出,非得唤一个同伴的男"劳力"过来。小伙子脸红红的,十分卖力。--线松开一点,再猛一拉紧,风筝悠悠起来了,趁势倒退着跑,手里不忘急急地松钱,风筝就继续扑闪着翅膀向高处抬起。几个女孩子定定地看着,然后就兴奋地叫,一手捏了裙角,顺着追过去。然而,或许是风力不够旺盛,那风筝不争气,始终只呆在几米高的地方,不愿再攀升;晃悠晃悠,后来干脆一头扑下来,伏在草坪上,不愿动了。于是,那扯线的男孩子赶紧跑过来,向几个女孩子赔不是,揽了错在自己身上。再放,许是老天故意作对,风筝屡次三番地蹈了覆辙。男孩子的鼻翼就起了密密的汗珠,脸也显得益红,女孩们却仍不肯放过他,吐舌头,刮鼻子,小小地将他羞一番。最后,还不客气地剥夺了他放风筝的权利。男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飞来池畔,抱了膝:随她们去吧!
几个女孩子明显更是"门外女",但颇信人多力量大的真理。一个抱了风筝,一个扯线,一个煞有其事地做指挥官。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疯跑中,风筝竟也给她们放了起来,虽然不见得就比先前高。但高兴不长久,斜斜的一股风吹来,又向草坪边的一棵树靠拢。赶紧收线却是晚了,风筝不依不饶地在树上歇了脚。人聚到树下,低了脑袋商量半天,还是没办法。爬树,不会的;扯线,自然是扯不动。于是不约而同地眼神一飘,又落在池边被她们冷落了的男孩子身上。请一请吧!脚步未动,那男孩瞥见,已自行走过来。看一看情况,到远处寻了一段枯枝来,举起,对准地方,轻轻地一跃,跳起老高,手中的枯枝送出,树上的风筝翩然而下,漂漂亮亮的。于是尽释了前嫌,相约再次合作。
成功者也是不少的。远远的见一个男孩子,立在草坪上,手里似乎不停地放着线;往天空望去却没有风筝。再搜寻一番,遥远的天际才有一点彩影。厉害!那风筝真正上自由王国了。
--上午校车载来了许多老同志,带着好奇的目光,在校内到处走着。许是老校友吧!浦园到处都值得老前辈看一看的,不过窃以为,今日最美的,莫过于飞来池畔的风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