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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家是泗洪县太平乡沉涝村最穷的农户,也是我参加省委驻泗洪县扶贫促小康工作队时的帮扶对象。
沉涝村自然条件极差,地势低洼,十年九涝。大王夫妇有父母、弟妹和儿子,全家七口人。小麦还没收下,家里已经断粮了。第一次去他家看到的情景让我终生难忘。大王住的是草房,朝东的土墙快塌了,用三根树棍撑着。屋顶漏雨,床斜在屋子中间。床单很旧,看不清颜色,补丁摞着补丁。大王未满周岁的儿子特别可怜,由于太瘦小,他的眼睛和头显得特别大,也许饿狠了正在哭闹,不时拿破旧的打火机放在嘴里啃。看我走进来,大王的母亲拿过一个糖罐,不料是空的,只好把糖勺塞给孩子。这孩子不哭了,丢下打火机,两只小手抓紧糖勺仰起头使劲吮……我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震憾了,真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么穷的人家。原来大王的母亲经常生病,几年前又动过一次大手术欠了不少债务,而且家里承包的土地也不多。
离开大王家,一连几天我都无法平静下来,脑子里总是抹不去那间破草房,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大王正当青春年华却一脸黄瘦的妹妹……我这个扶贫工作队员好象欠了大王家什么似的,暗暗下决心要帮他们摆脱贫困。
我走访了南京市科委农村科技处,告诉他们大王家的状况,请他们想想办法。不知道是由于我的恳切,还是因为大王家的贫穷,激起了他们深深的同情。农村科技处的同志争取到两个项目:四川白鹅和礼品南瓜。四川白鹅生长速度快,产蛋率高,在水资源丰富的地方有较好的市场前景;礼品南瓜是从境外引进的品种,肉紧、味甜,不仅好吃,而且还有观赏价值。余处长和金工程师冒着38度高温,专程把100株礼品南瓜苗和一组四川白鹅种鹅以及一麻袋鹅饲料送到大王家试种试养,赶到时浑身上下都汗湿了。
大王全家都忙开了,鹅棚搭起来了,屋前的空地也利用起来了。我高兴地跟着跑前跑后。种鹅是放在纸盒里运来的,天气太热,路上要不断给鹅喂水,纸盒的底烂了。把鹅搬下车时有一只鹅从纸洞里掉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我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起来轻轻拍拍它,生怕给摔死了。当时看不出有什么毛病,过了两天这只鹅还趴着,不能站起来走路。兽医估计是腿摔断了。村里的老人说喂一种什么怪虫能治伤,大王便想方设法捉怪虫喂鹅。有一次我看到大王弯着腰,双手托着鹅的两侧,像教孩子走路那样托着鹅走路。在大王一家人的精心护理下,奇迹出现了,半个月后公鹅竟能站起来走路了。
大王有了养鹅的经验,孵出的小鹅后来卖了好价钱。家里终于有了起色。
大王的妹妹细高的个儿,能吃苦,话不多。我动员她出来打工,帮她在南京市内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餐厅的经理听说是来自贫困地区的孩子,还专门在员工大会上号召大家照顾她。一个多月后我去那里,小姑娘穿着合身的套裙,扎着领结,又漂亮又精神。她告诉我,餐厅的小姐妹送给她许多东西,衣服、袜子什么的,除了吃住外每月还能拿到450元钱。能为家里挣钱了,她真是开心死了。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说身上放着两个月的工资,老是不踏实,觉都睡不好,要把钱带回家。听了她的电话,我心里真是又酸又甜。
大王种了不少花生,南京的市价比当地高许多。我请求电子系赖荣宗书记给予支持,他一口答应。赖书记说:“为了帮助他们解决困难,买一点作为教职工福利,值!”来南京的前一天晚上,大王一家人忙到深夜。他们把花生米分成小袋装入大麻袋,第二天天不亮就开着拖拉机往城里赶。这次他多赚了700多元。从此,大王有了市场意识,总爱打听哪里价钱好,种什么能挣钱。
一年过去了,大王家真的变了,原来的草房变成了瓦房,日子一天好似一天。有那么多人的同情和真诚的帮助,大王家正在走向小康。回忆这段往事,我总是非常快乐。现在我知道,同情是一种力量,它也会给自己带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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