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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淡淡的;灯光便在雾中朦胧着。于是动了心弦,踩上一双拖鞋出门去。时间已是晚上十点钟。
雾不是很浓,并不成团,也不成缕,似有似无,很娇羞温柔的样子,尤如歌女飘逸的裙纱。人处其中,绝没有压抑的感觉,反而轻飘飘的,好像要荡到空中,抑或已经浮在空中,也不知要飘到哪里去,反正不属于自己了――躯体连同灵魂,全给人家掠去。路边的垂柳,将路灯裹在怀里,柔顺的枝叶间又充盈着雾气,恍恍惚惚地,就要飞升一般。风是没有的,然而仍有柳叶飘落,缓缓地打个滚儿,便伏在树下雾气霭霭的水面上,随水流去。三五盏路灯,隐在柳树的枝叶间,努力将紫白的光透出来,却又被雾气融去,颇有些无奈;然而柳树的风姿因它们增了几分,也不算埋没吧!
雾虽然并不是很浓,然而几米之外的东西仍然模糊着;再远就看不见了,平添了几多神秘感。记忆中,雾的神秘在儿时尤为强烈。那时,早晨如果起雾了,床上就再也呆不住,非得溜到大街上。远远地有清清亮亮的吆喝声传来,却看不见人,就等;吆喝声越来越近了,于是,一个小老汉拉一辆载着豆腐筐的架子车出现在视野中,额上的发被雾润得湿湿的……浦园自然没了卖豆腐的老汉,又是深夜――然而,情绪总是相通的,便觉得在这雾中,自己发现不了别人,别人也发现不了自己。于是勇气和稚气一起袭来,也想放开喉咙吆喝几声。歌是出来了,不成调子,倒也嘹亮,拨开雾急急地扩散着。于是嘴就再也管不住……悠地,面前的雾一晃,凭空闪现出两个人来,牵着手。我的歌也“嘎”地止住。拿了眼角去扫,见对方并无嘲讽,只把两张善意的笑脸齐齐地送过来。――舒一口气,回一个笑,轻轻地擦肩而过,彼此在雾中渐渐淡去。
拖鞋“哒哒”地敲击着地面,脚步不觉移到了音乐台。一池月牙形的水,虽然看不出白天的绿意,却依然幽幽。雾从水里涌出,一大缕一大缕的,在水面升起;飘飘荡荡半人高时,便又分成小缕,再向四周散去。难道这水,便是浦园雾的源泉么?隐约的,旁边山坡的共青亭上有人语喧哗。细听一下,只怕有好几个。有花草和雾的遮蔽,人自然是见不着,但热闹劲还可以感受出。大概是哪个人在这里过生日,醉意上来了,却不肯撤去,只是扯住雾闲聊。倒也逍遥。
慢慢地往回走。进了08幢,楼上传来萨克斯风低沉的声音,在雾中萦绕着,并不是特别的悦耳,听得出是初练者的作品。然而,哄女生入睡,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我也该睡了。晚上是要做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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