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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读南京大学董健教授《跬步斋读思录》(江苏教育出版社，2001年7月版)，对其中所谈大学之魂，颇有感触。
董教授认为，当前中国大学表面上看似繁荣兴盛，然而深究其里，却是精神萎缩，大学失魂。虽然国家越来越重视高等教育，不断向大学投资，但改善的只是大学的物质环境、外部条件，并不能解决其“精神内涵”问题。
何为大学之魂?董教授解释，是思想，是精神，是人格，更是想像力与创造力。联想到前不久南大展开的对大学精神的讨论，窃以为这是具有因果关系的两个问题：大学缺失了一种精神，才会失“魂”，才会出现“失魂的大学”。
然而，中国许多大学并不缺少这种精神。以南京大学为例，南大从其源头三江师范学堂起，就不乏一种精神的支撑，如学堂监督(校长)李瑞清“嚼菜根，做得大事”之校训，南京高等师范学校“诚朴、勤奋、求实”之校风，以及中央大学、金陵大学的“诚朴雄伟”，“诚真勤仁”。这种一脉相承的精神，使校园内充满学术自由的空气、唯理是求的传统，在战乱的年代，学校西迁入川，生活条件极差，师生们却“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排除一切干扰，同舟共济，勤奋读书。“钟山之崇高，大江之雄毅，玄武之沉静”是师生孜孜以求的学问之境界。
但是，大学精神“不仅要靠多年的文化积累，而且还要借助于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社会的好多条件，才会得到保护”，“思想上的教条主义、政治上的功利主义、经济上的实用主义都是戕害大学之魂的东西。”深以为然。
著名的北京大学曾在1993年3月做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举动：将长达600米的南墙拆除，扩建成一条面积达25000平方米的商业街，许多教师也下海经商。早在蔡元培先生当校长时，北大精神就是“中国现代大学之魂的一个代表和楷模”。蔡元培“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将各派一流学者聘至北大任教，“造成了一个独立于半封建社会的、由大学之墙隔开的自由讨论、大胆探索、言说真理、守护人文精神的自由空间”。在人类即将迈入21世纪的时刻，在“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年代，北大精神却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玷污，校园不再是一个纯净的“象牙塔”。
我想，大学内风气的浮躁，也许并不在于学校缺少一种精神，而是这种精神形成了、延续了，但外部没能形成适宜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条件，没能获得良好的保护，从而使这种精神在大环境的冲击下溃散了、失去了，由此造成了大学的“失魂”。在物化的时代，人们都失去了判断力，大学也不例外，大学灵魂的迷失也不奇怪。
大学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文化的“最高、最精的表征和载体”，而全民素质的提高、国家实力的增强，最有效、最根本的途径也就是教育。如果学风不再纯正，如果大学教育中融入了太多的商业气，将会出现怎样的后果?我不敢想象。
好在许多大学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南大于2001年展开了关于大学精神的大讨论，广大师生及一些著名学者纷纷参与、各抒己见，共同呼唤对大学精神的回归。北大则又作出决定：拆除商业街，重建南墙，再次引起全国轰动。这说明在市场经济大潮冲击之后，整个民族的心态逐步从市场经济初建时的浮躁喧嚣走向理智和成熟。大学也将冷静思考，重建大学精神，从而唤回大学之“魂”。期望有一天，不再有“失魂”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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