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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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95 期 2002-03-10
蚂蚁为什么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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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周日,安徽作家黑白特意到南京来看我,约我在母校南大的逸夫馆门前见,一张石凳隐在两棵丰茂的玉兰树下,很适合两个人私下交谈。大冷的天,黑白着西装打领带,没坐一会儿就冻得嘴唇乌紫。我说到茶舍里去。黑白说,到你家吧,你儿子我好久没见了。
妻子不在家,冷锅冷灶。我让黑白歇着,沏一杯热茶,扔几本杂志,胡乱烧几样家常菜,和黑白喝酒聊天。儿子见叔叔大老远来,比我还高兴,没大没小地跟黑白嬉闹,还爬到他膝头,让他讲蚂蚁唱歌的故事。黑白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讲“蚂蚁唱歌”?儿子说,您不是在《扬子晚报》上写过一篇叫《听蚂蚁唱歌》的文章吗?黑白大笑,说,你相信蚂蚁会唱歌吗?儿子说,相信,蚂蚁不但会唱歌,还会哭泣呢!昨夜我就做了一个梦,有幢豆腐渣楼房倒了,压死了很多蚂蚁,它们的伙伴全站在那里哭,眼泪一串一串的……!
黑白对我说,现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想像力丰富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说,不奇怪,电视电脑都普及了,还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报刊书籍,孩子一看就着迷。儿子又缠住黑白问:您猜拉登的洞穴里有没有蚂蚁?黑白惊讶地说,你连拉登都知道?儿子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呢!又说,拉登的床底下就有一大群蚂蚁,黑黑的头,有我小指这么长,这些天里它们一直在哭。黑白逗他说,它们为什么要哭呢?儿子说,它们劝拉登投降,拉登不肯,所以……就哭了。黑白又逗他说,那布什的床底下有没有蚂蚁?儿子说,大概也有吧……应该有!黑白说,它们天天是笑还是哭……?儿子说,哭!比拉登床底下的蚂蚁哭得还厉害,它们害怕战争!
黑白惊得差点喷饭,连喝了两杯酒,说,不简单……不简单!我说小孩子家胡扯,多半是平时卡通画看多了,想哪儿说哪儿。黑白说,那可不是,你儿子想像力太丰富了,不像我女儿,整天只知道埋头做作业,大气不吭。我说你女儿小提琴不是拉得很好吗?黑白说,拉小提琴也要有想像力呢。
吃完饭继续聊天。黑白有点醉意,故意逼我儿子去捉一只会哭泣的蚂蚁来,我儿子说,那您先捉一只会唱歌的蚂蚁给我看!黑白哑然。
送黑白登车回芜湖,儿子也跟着,黑白说你给布什和拉登都写一封信去,就说你们床底下的蚂蚁在哭呢,不要再打仗呐!儿子说,我真要写,他们能收到吗?黑白说,肯定能收到,用导弹发过去!儿子笑起来,说,那蚂蚁更要哭了,叫你们不要打仗,你们还发导弹……到时候,全世界的蚂蚁都会找我算帐呢。
黑白还要调侃被我制止了,我说老弟你穿得太单薄,把我外套披上。黑白说,喝了酒不冷了,再说你儿子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心里暖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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