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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午夜,大朵大朵灿烂的烟花绽开,寂灭以后落在湖面上。没有行人,只有车流和湖边深深的树林。我看着路边店铺门上“浔阳遗韵"的画,想起了晚清一位传奇人物:胡雪岩。
一代巨贾,红顶商人,天道忌满,抄家破产,抑郁而终……这些词语,都是来形容他的。台湾作家高阳的书,却没有好好读过。幸而到了杭州,所以决定去访其故居。听说他的家就在杭州鼓楼。走过清河坊,有个很显赫的建筑:胡庆余堂国药号。这是胡雪岩在1873年创办的,和他其它生意一样,讲究信用,讲究价格公道,也一样昌盛一时。
一路问讯,难懂的杭州话让我绕了很多弯路。高架桥下,终于找到了――黑顶白墙的房子,清爽简约――胡雪岩故居。
其实不应该来的,因为当梦境变成现实时总要接受尖锐的刺痛。游廊,轿厅,石刻,水榭,江南富贵之家必备的全有,和其它豪宅又有何不同?只有“七间房"正中胡雪岩的照片提醒我:这里曾是他的家。
坐在走廊的凳子上,风从四面吹来,我感到二月的寒冷。这儿有种危险的气息,过于露富,处处价值连城的器物,敌人早就虎视耽耽。要那么多张扬的排场干什么?要那么多琴棋书画的小妾干什么?那个孤单的来自安徽绩溪的少年啊,他又是如何支撑下这样的场面的?
出故居,我去胡庆余堂参观。后院已改为中药博物馆,看制丸,制花露,炼丹,详详细细,那些百年前的帐簿,药品的实物陈列,反而更让人安心。仍然有他的照片,和历代药学家的画像在一起。在这里,他是工作中精明的男人,而不是故居里勾心斗角高朋满座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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