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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南京正奏着现代的交响乐,那么城南小巷仍唱着古老悠长的歌。
单看那小巷的名儿吧!既赏心悦目又温馨可人,如柳叶巷五福巷云云。无论廊、坊、市、楼自有它的出处,不是什么人拈手就能来的,都透着浓郁的乡土和人文气息。小巷人家多临巷而居,平屋比肩,黑瓦灰墙,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洁滑爽,巷子窄窄的,都市的繁华与喧沸被阻隔在外。夏季,家家把清水泼洒在路面,酷暑随蒸气徐徐散去,夕阳已下,皎月始来,闲妪围坐,摇扇品茗,用地道的乡音或拉呱着“秦淮人家”的家常,或讲述着如小巷一样幽深曲折的故事。
小巷中的院落是城南另一道风景。几户人家居住在里面,石子、青砖铺就的小径,绿绿的藓苔环拥墙角屋基,四周放着几盆应时的鲜花,中间有棵石榴树,果实缀满枝条,不时有雀儿啁啾在树稍。这时,你冷不丁探头一看,宛若一幅水墨画,鲜灵生动,古色古香。有的院落前门临巷,后门却通向一条街,一进大门即为前厅,正中常有照壁,壁后是一个偌大的天井。前厅、天井左右各有耳房、厢房,以三合院为一进,少则二进三进,多则七进八进,可住上十几户人家。这样的院子往往是“一大家子”居栖,“庭院深深”可隐约看出当年家族的繁华和人丁兴旺,只是沧海桑田,昔日不再了。
小巷的人家是有福的。他们终年享受着近郊农民早早从地里采摘的菜蔬瓜果。“老头老太,萝卜青菜”形象生动地描绘旧时老人买菜的情景,如今的小巷人仍遵循着过去的习惯,手拎肘拐着竹篮子,不过篮子里大大丰富起来,远不止萝卜青菜了。
小巷人家和睦相处。一人有难,众人相助,一家有喜,四邻分享。就拿男婚女嫁来说吧,他大伯你二婶都请到了,喜糖从巷头散到巷尾,家家都沾上了喜气。那里居住的人家常常几代人都坚守在这里,未见人只远远地听到声音就能分辨出是谁。去年,我去上浮桥找个老友,七绕八绕转晕了头,正踌躇,一大爷问:“找哪个噢?”我一报姓名,那爷便清爽:“王家的二小子。”他蒲扇一摇,拖着趿拉板儿:“跟我走。”又七绕八绕,未到门口就大声嚷嚷:“二黑子,有人找,南大的。”你瞧,那味那情多足!
小巷的居民纯朴憨厚,也讲究外表的端庄与装饰。小伙子高高大大,格格正正。大姑娘既有“小家碧玉”的清新,又有“大户”人家的风范。随着时代的进步、文化素质的提高,城南人堂而皇之走进政府机关,大公司、研究所的人比比皆是,从巷里踏进名牌学府的娃儿一年比一年多。
小巷的人家迄今仍坚持着祖辈留传下来的民风习俗,十五上灯,清明戴柳,端午包粽子,中秋赏月,九月登高,冬至吃豆腐,腊月喝腊八粥。春节过得就更热烈而隆重了,节日未到,欢乐气氛弥漫开来。家家把糯米舂成粉,腌制的鸡鸭鱼肉挂在墙上去卤晾干,“福”字倒贴,诸如“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对联粘贴在门上的两边,好像家家是书香门第,人人是半个诗人。“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半”辞旧迎新时,电子鞭炮噼啪作响,拜年祝愿声此起彼伏。此时此刻恨不得立马变成城南人,成为乡亲邻里的一员,去彻底领受城南小巷纯朴风情的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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