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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懒的样子,冬衣也逐渐下了身,然而我们尚未将春察觉出来;只是当柳条掠过发梢,将一抹鹅黄挑落在眼前时,才猛地醒悟:春天确已来到了浦苑。
柳树的鹅黄其实是很不惹眼的。远远望去,一团一团,轻轻的,淡淡的,似那薄薄的黄雾一般,虚无飘渺。梅花却红得鲜艳。浦苑的梅树并不多,只在名人园上有几株。在名人园的脚下拾级而上,一级,两级……乍一抬眼,梅花已在眼前了。满树的花似一片娇艳的红云耀着你的眼,但这红却不似红布那样单调呆板,她将红分给了千朵万朵小巧的花儿,各有各的红晕,各有各的娇媚。白梅也是有的,就一两株吧,素素静静的,然而在这尚未完全被春唤醒的墨黑的小山上,却显示出它们的高贵来。
若是想找点早春的野趣,那名人园的山坡上有几条泥土的小径,你便沿着它们走下去吧。要到左边角落的一条去,(靠近天文台)首先须得路过一小丛杂生的竹林。竹子的茎干并不高大,半人深,且细的惹人怜。竹叶却繁茂,青青的,长又宽,紧密地拥在一起。风吹过时,竹叶随之飘起,纷纷在空中作舞状。这时,猛地,会有几点黑影从中射出,迅速掠过你身旁,射向远方,只留下几声清脆的啾鸣。待你醒过神来,将目光急急地移过去,它们已在远处树枝上安了身。再将你的目光拉远一点,触及那蓝蓝的天幕;这时,视野中静静伫立的尚未吐绿的老树,筋骨般扩散的枝,枝上灰灰的鸟儿,加起来,便是一幅绝妙的水墨画了。
久久地,将你的目光收回来,沿着小径走下去。脚下仍是黑土,然而因为那几场春雨的缘故吧,它已散发出湿润的气息来,踩在脚下也有了酥软的感觉。小径真的很窄,以羊肠谓之最恰当不过。因为窄,你得小心地撩开面前草木旁逸的枝条;但一不小心,仍会被它们轻轻拍打一下,或者在脖子上拂一下,猛地一凉。不经意间,路边会有一两朵小黄花掠入眼帘,花是很小的那种,如小星星一般,五瓣叶片努力地伸展,将一点可爱的娇小的花蕊托出来,小公主一般。它们不因孤单娇小就垂头丧气,仍是这般快乐的活着。
浦苑另一美的去处,便是桃花山了。等到春深的时候,满山红的白的桃花怒放了,绚丽似云霞般,最是骄人。然而,早春也自有它的情趣。沿山坡是一溜迎春。搁冬天,迎春花只剩下细细瘦瘦的枝,又扎蓬在一起,实在是没什么好的,你绝对想不到它们竟蕴含如许的生命力。可是,早春的太阳才一抬头,它就知觉了,枝条劲抽,黄色的小花开得满身都是,几乎不留一点缝隙。花儿随着枝条垂下来,一直垂到山脚下,几乎扑着地了,才肯歇一歇。这样一来,半个山壁都被遮住了,似乎就是用小黄花缀成的,和北大楼满墙墨绿的爬山虎相比,自是别具风韵。南面的山坡下是一排简陋的石凳,到那儿再坐一会吧。石凳前有几棵老梧桐,因为早春还没有长叶的缘故,阳光无遮无拦地洒在石凳上。人浸在暖暖的阳光里,又给春风温柔地拂着,骨头仿佛酥软了一般,前边不远处路上的人们,似乎也懒懒的。女孩子们将一只包松松斜斜地挎在肩上,三三两两,跚跚而行。这春天……
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总要被这浦苑的春天感染的――因为年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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