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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老外不是真的老外,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我们学英语学到大二第二学期,总算熬到考六级了。第一堂英语课,大家满怀信心地说新老师一定是个老老师有经验有方法有耐心又不婆婆妈妈的。谁知奔进来一个戴着眼镜束着马尾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她一手插进裤袋,一手夹着个粉笔头,作哲人般沉思状,尔后潇洒地一摆头:“我是你们班新来的English teacher……”随后一大串声调高昂起伏连绵的纯种英语把我们的口形都调成“O”形――Oh,my God!那姿势、那摇摆、那语调,十足的“老外”,更何况那段连珠带炮似的英语只听得懂“研究生毕业二十六岁”。大家原打算好好做笔记的心爱笔记本都在无奈中合上了。
数数数到一万九,终于敲铃了。大家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她却固执地要我们不要叫她teacher而要称她“miss”,我们零星地应了一声。她扶扶眼镜甩甩马尾,莞尔一笑:“Goodbye!”
半分钟后,教室里充满了叹惜的空气,大家都说她真是个“老外”,叽哩呱啦一大篇动是动听就是听不大懂。乐观派大赞她催眠曲真不赖,忧郁派则大叹如此下去岂不呜呼哀哉!大家的心头都像下了一场黎明前的小雨,静悄悄。
下一次上课,老外一进教室就莫名其妙地扔粉笔头发小脾气。说你们交上来的作文中清一色地称外国人为guest(宾客),这是骨子里的崇洋媚外。大家都愣了。老外严肃地说只有外国人代表国家出访才叫guest,否则就是foreigner(外国人)。这堂课气氛很紧张,但由于老外讲的毕竟是国语,打瞌睡的哥们倒没有了。
接下来是讲析课文。造句时,大家都以为她要造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之类的积极向上的口号。可是她却要我们造“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和“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好好珍惜……”老外在我们的惊呼中笑了,我们也笑了。
老外不爱打扮,老是束着松松的马尾穿休闲上装牛仔裤。不过那谈吐间流露的气质涵养就足于让人刮目相看。以后的日子里,我们渐渐熟了,大家都亲切地叫她老外。
新年晚会上,老外和大家坐在一起。要她唱支歌时,老外摇摇头说从没上过台要酝酿一下感情。再次掌声邀请时,她慢慢走出来深深吸口气昂头唱起:“Say you ,say me……”不知谁跟着哼了一声,大家都唱了起来。老外也越唱越激动,摇晃得也更飘飘然了。
大家要她再唱时,她若有所思地凝望窗外,讲起了她读本科时在圣诞晚会上如何和一位男孩被编成一组参加乒乓球双打,击败了所有对手后男孩如何低着头对她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她又是如何红着脸用英语说了两句话。大家拍着手笑着。老外却极认真地说这纯粹是friendship,不是love。在大家更欢的笑声中,老外又极严肃地笑笑说真的真的不是的,他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呵,这个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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