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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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13 期 2002-10-30
一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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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买预售票时,看见前面男生的背后印着“正如我轻轻地来”。不用说,前面一定印着“轻轻地,我走了”。想必是个毕业生吧。我有点恍惚,一年了,这一年。
    还记得,去年,我独自来到陌生的南京,准备开始我的研究生生活。刚来的时候行李还没有到,望着光秃秃的床板,我呆呆地不知所措,一时间竟有些神思恍惚。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晚上我在各处化缘得来的铺的盖的中睡去,度过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夜晚。而今,一年过去,我的小窝杂乱可堪,自我感觉温馨倍至,因为,那里是我的天地。
    我好奇地注视着我的室友们,这些南方的女孩。她们以细腻、温柔著称。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观察着、试探着。应该感谢我的室友们,她们给了我很多温暖和关心,我试图写下什么事情来证明,但我发现我的文字是那么苍白与无力,感情是无法一点点地分析与求证的,于是我放弃了。我们拥拥挤挤、融融洽洽地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吵吵闹闹。一种类似亲情的东西在我们之间流淌,应该说这些可能是研究生生活中最使我留恋的。
    我开始习惯于在一大群人打牌时大叫大嚷,开始算牌、记牌,开始喜欢和很多人一起开开心心地“与众乐乐”,我们吃饭时闹哄哄地挤在桌前边开饭边共产,晚上入睡前要开一下例会,思想上交交心,发布些最些消息,籍此听到不少她们或是其他人的爱情故事。
    第一年,我们的课很多,一周有二十节左右。说实话,这样频繁的上课使我感到厌倦,我痛恨在睡意正浓时被叫醒。所以我想我并不是个好学生,我之所以考研,是为了逃避,为了保持那种对学习的兴趣。我讨厌压力,为了压力去学任何东西,尽管有用。现在,我发现这是多么的幼稚。
    第一学期的日子与本科时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常常睡眼惺忪地去上课,手拿饭盆、熙熙攘攘地挤在队伍中为了这餐到底吃什么而颇费心思,晚上就听听音乐、写写信、看看闲书,等到期末老师布置作业时再一筹莫展,等到下学期开学时才手忙脚乱地快速出笼“速成论文”。最难以抵挡的是刚到这里时的寂寞以及心灵上的不少挫败感。
    “你在患难之日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我想是的。我试着不被这些打击所吞没。阳关已唱千千遍,一切都将成为过眼烟云,我所选择的生活将最终给我力量与激情。那些盛开的花丛在远方迎风摇曳,我要到那美丽的远方去,寻找一个渡口,在渐行渐冷的风中,摆渡,也许只有一苇以渡江。诗呀,音乐呀,感觉呀,朋友呀,都是生命的附丽,只要生命在,一切就有希望,有期待。那段时间,我写了很多不曾寄出的信,也不是写给特定的谁。写好了,封好了,就压在那里。生活比个性强大,能够做到少后悔一点也就聊以自慰了。
    这一年,我投身于一个陌生的海洋,有时觉得自己是一颗小小的水滴,激不起一点涟漪。我静静的流淌,不惊醒一片云彩。我开始写字、临帖,这是以前觉得很枯燥的,现在却让我的心逐渐静下来。我开始喜欢听收音机,因为害怕房间里没有声音。我读了很多花边新闻和很严肃的文史类的书,也看了不少闲书,摄影和绘画、篆刻,我羡幕古代读书人几叶芭蕉、几竿疏竹,几声吟啸的读书境界,但我也贪恋现代的物质生活,仍喜欢用计算机来写文章,虽然觉得少了那种笔走龙蛇的快感,但的确在修改时方便了许多。我开始不再迷恋那些美丽的幻想,虽然有时仍不免会留恋白衣飘飘的少时梦境,但现在更多的是忧愁未来和前途。我觉得将来我会失业,因为我好象什么都不会。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丧气,因为我已经开始正视自己了。
    有时候,觉得我们过去的日子,是一棵慢慢生长的树,春天的新绿,夏天的繁花,都是一轮轮的岁月,在你不经意回头间,才发现自己渐渐地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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