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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先生在其散文《五味》中提到在他的故乡高邮,许多人家都有臭坛子,腌芥菜挤下的汁放几天即成臭卤。臭的东西中,最特殊的是臭苋菜杆。
我的老家在盐城西乡,离高邮不远,同属里下河地区,饮食习惯也差不多,臭苋菜杆,在我小时候,家里也做过、吃过。汪先生说,“苋菜长老了,主茎可粗如拇指,高三四尺,截成二寸许小段,入臭坛,臭熟后,外皮是硬的,里面的芯成果冻状。噙住一头,一吸,芯肉即入口中。这是佐粥的无上妙品。我们那里叫做‘苋菜秸子’,湖南人谓之‘苋菜咕’,因为吸起来‘咕’的一声。”
我们老家,苋菜读成Han菜,去声,一般是炒着吃,搛在碗里,把饭都染得紫红紫红的。臭苋菜杆,一般是在农历七月底,拿刀子砍路边又高又粗的野苋菜,青青的秆子,每截剁成大拇指大小,加盐沤在小坛里面,过上十天半个月,打开坛子,臭烘烘的。与汪先生他们那不一样的是,我们那不是吸臭苋菜秆了,而是把坛子中面糊糊一样的青汁倒出来,上锅蒸熟,再密封在小罐子里。要吃了,就盛一些出来,用筷沾点,和在粥里,很是下饭。如果能把豆腐捣碎和青汁一起蒸着吃,那就是高级得不得了的菜了。在我们老家,这也叫苋菜咕,但没有“咕”的一声。不知道这个“咕”字到底该怎么写。
在我十岁左右时,每年夏天都要到路边去砍野苋菜,回家剁成小秆子,给外婆做苋菜咕的。将近二十年过去,外婆九十多岁的年纪,尽管头脑还清醒,但已经做不动苋菜咕,我也近二十年没有吃过这玩意了。只是看了汪先生的文章,才想起来的。话说回来,这种食品,还是离小老百姓的生活越远越好,让高官巨贾们在厌烦山珍海味之后,多掏些票子去尝尝吧,酒楼里的臭咸菜不是很吃香么,这可是比咸菜更新奇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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