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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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18 期 2002-12-10
被遗忘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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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在城市里上学,早已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方式与节奏。回到家中,我竟觉得我与这个生我养我的家乡格格不入,我愕然:这个落没而又萧条的乡村就是我的家乡么?我不敢相信!
    独自骑车在乡间的小路上前行,看着周围那些原本给我以亲切感的破旧的红砖房子,我第一次有些悲哀起来!
    乡村真的是正在被人们所遗忘,当现代文明以其不可抵挡的速度把触角伸向城市的每个角落时却忘记了有着八亿人口的乡村。工业时代的到来让这些原本就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更加孤独,他们蜷缩在乡村,一辈子劳碌在那片土地上。他们也想走入城市,但他们在那些远离家乡的地方根本就无法得到最基本的保障。我在《南方周末》上面看过这样一篇文章:来自湖北的一个19岁的少年在北京打工,当这个北方城市令人恐惧的严冬来临时,他给同样在北京打工的姐姐写了一封信,信这样写到:“姐姐,北京的冬天太冷了,我还没有一件冬天的棉衣,你能给我寄一件来吗?”可就是这样一封信,因为它的地址里所写的地方已被拆掉,而收信的人也已不知去向何方,它便又被退回邮局。然而它没有被退回到那个少年的手里,却被无情的投入到无主的废信筐里,静静地躺在那里,没人问它。作者去邮局寄信时无意看到这封信,为其中的话所打动,于是他便去寻找信的主人,然而结果是:那个少年已在某天发生意外死去。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年过去了,至今我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个故事――一个与我一般大的打工少年的故事。我不能去责怪那些送信的人,但我能想象那个可怜的少年在北京的那个冬天里是多么渴望姐姐寄来的棉衣,而他又是如何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失望,如何带着失望走离人世。那年冬天也许我们正穿着羽绒服坐在教室为考试而烦恼,但谁会想到在遥远的北京正有一个少年苦苦等候姐姐的棉衣!等候一个梦!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或许你会一边哼着那首歌一边欣赏乡村的景色,但你绝不会想到那些给你以美感的屋子里的人们过着怎样充满忧虑的日子。
    在城里人正忙着充电旅游时,乡村的人们却正在考虑如何安排下季的农事。一切这个国家的长假与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也许有人会说:“他们只要种好田,其余不都在休息吗?”可是无论你去问哪个乡下人,他们都会告诉你他们的休息是迫不得已。他们宁可工作,因为地已不能给他们足够的东西来养活自己与家人。乡下人现在是很好学的,他们会省吃俭用供子女上学,他们不愿自己的后代与自己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是个“城里人”,能过上好日子。
    乡下人不会去穿名牌,他们会惊讶于城里人身上几十块的衬衫,因为他们的衣服只有几块钱。他们也会惊讶于城里人吃减肥茶,因为他们想自己更胖一点。
    上次回家,听家里人说要拆迁了。我有些高兴:人们终于开始关注乡村了。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一问题。怀着再看看这片土地的想法,我骑车在乡村转了起来。满眼看见的是一片片荒草丛生的田,已被拆了的房子只剩下地基在草里,显出凄凉的景象来!本应该见到的工厂却无影无踪,只有满眼的草在向我诉说它们的命运。乡村依旧没有为人们所重视,毕竟,她有些偏僻,有些遥远!然而又为何要这样来糟蹋我们的土地呢?
    客观的说,乡里人对于拆迁是比较积极的。因为这样他们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可是我觉得痛苦的是,当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后他们能靠这些钱生活多久?他们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他们赖以生活的是这片土地,他们会的只是从这里获取衣食。在失业人口激增的城市,他们很难找到工作,而在他们进入城市的前几年,那些适用于失业人口的最低保障措施根本无法落实到他们身上。那时他们该怎样生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在乡村生活的前几年里我一直没发现乡村这样衰老。而今我以一个半局外人看她里面的问题竟这样清楚,这样的痛心!太少有人来注意她了,人们现在忙于的是“工业化”,是“信息化”,没有人会去关注这片土地。所谓的繁荣,那只是城市的,不属于乡村,也还未“恩泽”到她!
    尽管如此,我心中还存在着纯朴的希望,我希望有一天同样属于这个国家的乡村不再被人们所丢弃,希望古老的农村能够焕发出她新的光彩!也希望那些现在正在城里辛苦忙碌为给自己挣得一片天空的人们不会再为一件棉衣而忧虑!不会为一顿饭而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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