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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华火葬场乘车回浦东,浦东大道两旁的迎春怒放!
岳母退休前是卢湾区市政养路队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养路工。三十九岁时,心脏动手术。工友们叫她“半条命”。命虽剩“半条”,活可没少干。修龙华飞机场,冬天挖土方;修江南造船厂内马路,热天浇柏油。那年月,几乎没有机械辅助,一切都靠手工。后来,实在干不动了,岳母被安排到了养路队食堂。我到上海读书时,岳母每天早上三点准时起床去单位食堂上班,直至退休。
岳母只活到66岁。由于心脏供血不足,岳母皮肤疼痛难忍。遍访各大医院,医生们也难解病因。但,我总觉得这与她年轻时吃苦落下的病根有关。
岳母叫郁红云。她去世的那天晚上,我站在浦东仁济医院11楼胸外科阳台上往外看,天边红云映映,天上细雨霏霏。岳母多想活下去,我们多么希望岳母能再活个十年!
有时,我又觉得岳母去世也是个解脱。邻居说,春天,迎春怒放时,岳母疼得实在受不了时会拿个小凳子下楼,坐在迎春花下哭泣。
毕业后,我分到南京大学教书。离开上海转眼近二十年了。这次再回到上海,发现上海的道路交通变化实在太大了。轻轨、地铁、高架,加上最近浦东刚刚通车的磁悬浮。我从内心为上海的道路交通的巨迁感到骄傲。不过,当我们赞美今天上海的新交通时,请千万千万别忘了感谢一下昔日那些烈日下、北风中戴着黄帽子、穿着黄马夹、手拿铁锹、竹舀,就像路边黄迎春一样默默无声的养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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