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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某次回家,在铁轨的震颤中火车驶过北方的麦野,微茫的天色,车窗的一边,半天红云烧得热烈而绚烂。那时我是喜欢从审美的角度去欣赏夕阳的,我几乎是一脸陶醉地向母亲抒发着自己的联想和感慨,却没在意她一脸的凝重。快到站时,城市近郊灯火寥落星子,微寒的风从车窗飘进来,我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痛楚如湖心的涟漪,一圈圈地撒开去。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截然不同的时间和空间。时间是离家求学的第二个月的一个周末,地点是古城南京。傍晚时候,我抱着大包小包从超市采购的日用品,拖着沉重的腿拼命维护着拥挤公车上的一个立足点。汽车驶过长江大桥,依旧是半天的红云烧得热烈而绚烂,水天相接的壮丽背景下,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另一种风格的惊艳。但再也没有一年前的欣喜与痴迷。咬咬嘴唇,任俗气的眼泪恣意流下,直到并不稀疏的路灯在车窗外上闪烁……
这时,我才体会到母亲在夕阳下的沉默,夜行列车上铺整夜的辗转反侧,建筑工地夜晚传出嘶哑小调的伤情……
为什么脆弱总是不期而至
没有任何征兆、特定环境或是情绪的酝酿。有时是坐在电视前,被一个镜头的沉默或是安静流淌的背景钢琴而感动。明知是场戏,哪怕是很老套的故事,然而,仍想落泪。
有时是放下电话筒后,情绪迅速从幸福中转移,莫名地担心方才话筒中苍老的声音会变做墓碑上的名字,再也不能去亲吻脸颊上的皱纹。
有时是翻到一篇很久以前会让自己泣不成声的旧文章,却因为如今的麻木而感到彻骨的寒冷。
脆弱是人性的真实,是叶子在灰色浮尘中保持湿润的清露,是滚滚红尘中隐约飘散的干净音色,是夏夜一个无法淡然消逝的幻梦……
为爱脆弱。为真实脆弱。为生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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