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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个乡村,总有一些民间艺人,尽管识字不多,却能说会道,常编些顺口溜、快板什么的,给冷清、枯寂的乡村带来些许快乐。柏三丫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柏三丫头是个男子,我见到他时,已经是个六七十岁的枯老头。那时我读小学一年级,一个春天的下午,学校里说是请民间艺人柏老为大家表演文艺节目。于是,一帮小孩坐在教室前的操场上,听一个小老头打快板,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当时生活在乡村中学里,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又认不了几个大字,最大的娱乐仅仅是趴在地上拍香烟壳而已。见到一个老头又蹦又跳的,甭提多开心了。
回家跟大家一讲,说是柏三丫头,住在离小镇一里多路的柏家墩子。据说他前面有两个哥哥,都没有养得活,就把他当丫头叫,希望好养些吧。父母那辈人,就是听他的快板长大的。
柏三丫头据说颇有些异秉。老人们都讲柏三丫头是属水牛的。解放前,柏三丫头家里没有田,靠打短工过日子。他很怪,从不去地主之类的人家干活,只是在一些人手少的中农家帮忙。他到一家干活,总是先帮人家把水缸挑满,然后把人家的水桶拎到河边。他喝水,不是一口一口的喝,而是拎起水桶,转眼之间,一桶水下肚子,不漏、不吐,仅仅是肚子有些鼓而已。不过现在想想,如果今天谁还像柏三丫头这样喝水,肚子再大,再有能耐,不拉稀拉死才怪。
柏三丫头还会抓鱼。我老家的田头有个“蒿草沟”,里面长满蒿草、杞柳。据说有一次柏三丫头帮人家种完地,跳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抓了一大桶鱼,他留给围观的人半桶,剩下的用杞柳一穿,带回家去。想想这也该是民国时候的事情。现在的蒿草沟,已经干浅,也看不到什么植物了。
柏三丫头的大儿子,当兵退伍回家,做了小学教师,我小学五年级的语文就是他教的。那时柏三丫头好象还在,不过已经说不动书了。
新史学强调不要忽视小人物的故事,可像柏三丫头这样的人,曾经给别人带来过多少欢乐,但又有几个人记得他�就像我,到现在连他的大名也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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