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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仇垛东里以“二铭堂”作为堂号的家族中,印象中我见过的“堂”字辈老人只有雪老太爷。他是我曾祖父的堂弟。
从我记事起,做乡村小学老师的雪老太爷就退休在家了。小学教师在苏北乡村也算个人物,加上他的辈分,满村庄的人都叫他雪老。记忆中,雪老穿得很破烂,但破旧中山装的上衣口袋中,总装着一支粗粗的钢笔,是老式派克式样的,但到底是什么牌子,就不清楚了。眼睛总是红红的,好象有些沙眼。
作为老派读书人,雪老退休在家也闲不住,爱读书看报。但他微薄的退休金除了养家糊口,哪允许他去买书订报纸�于是,乡村的公路上,常踌躇着一个老人的身影,左手驻着拐杖,右手提着一个柳条篮子。离村六里的乡政府所在地,有一所中学,家父任教于斯。雪老就利用这点便利,把前一周的报纸借过去,慢慢地读,认真地做笔记。记得他借的报纸主要是人民日报、文汇报,做笔记用的本子,则是他自己用道林纸订的大三十二开本。每次来借报纸,老人都要讲讲他大学毕业后在淮河北从政的大孙子,诸如做了团县委副书记、做了某镇镇长的点滴进步,都会给他莫大的安慰。
1991年我考上大学,要出远门了,去向老人家辞行。雪老很高兴,给我看了他的宝贝,他几十年的读报笔记,随手翻了翻,笔力遒劲,有柳体笔意。
告别未有几月,老人就下世了。远在他乡的我,从家书中知晓的。
据说他的小孙子打工挣了些钱,把那座瓦松萧瑟的老房子给翻修了,不知道雪老的读报笔记还在不在�我那久不往来的堂叔,应该也不会使九泉之下的老父亲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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