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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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47 期 2003-12-10
筒子楼――风景旧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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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课之余,顺手点击着鼠标,翻看电脑里的图片。“老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书房的孩子,抢过我手中的鼠标,反复翻看着那几张“老家”的照片。“老家”,这个十分温馨的名字,我知道,孩子是特指我们曾经居住过的“筒子楼”。
     “筒子楼”建筑又称为兵营式建筑,一条长走廊串连着许多个单间。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以前的高校,这几乎是大多数教师的居所。面积小的只有十一、二平方米,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平方米,还要挤进一家三口,甚至老少三代。走廊是各家的厨房,一层楼共用一个水房,夏天洗澡还要排队。就是这样的居住条件,也还是年轻教师所期盼的。因为这里可以上户口,孩子可以入学,两地分居可以得到解决,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营造自己的小窝。较之在单身宿舍里的楼层之间的分居,这是一种进步。
    走进黑漆漆的走道,一盏昏黄的小灯勉强可以照亮走道。你必须小心谨慎的穿行其中,否则,你可能会碰到张家的锅,撞着李家的灶。可就是这样的走道,却给住在其间的人们带来许多的方便。在还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走廊是信息发布的场所。政治风云、学术动态、校园信息、社会趣闻都可以在走廊里听到。“筒子楼”还满足了人类群居动物的特性。住在这里的人绝不必为回家太迟而担心孩子没有饭吃。一个电话,孩子就被邻里照顾得吃喝不愁,甚至出差都不用担心。孩子在这里成长,不缺朋友,家长们不必担心孩子缺乏同别人交流的技能。这里是孩子的天堂,孩子可以尝遍全层楼各家的饭菜,叫的出各家老师的姓名。所有人家的大门都为孩子们打开,孩子在这里成长,感受到的都是关怀和亲情。搬出“筒子楼”的孩子,最要好的还是“筒子楼”里的朋友。有些出国多年的孩子,回国探亲,还要到“筒子楼”看看,还要说最亲、最想是“筒子楼”的亲情。田刚院士在今年回校时还说:“我就是在南大‘筒子楼’里长大的,‘筒子楼’使我们南大人都是邻居。”
    “筒子楼”面积狭小,可是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都会尽自己的力量把她打扮成幸福的小窝,紧凑、简约、干净、温馨。在十一、二平方米的面积里,可以勉强放下一套家具、一些简单的家用电器、还有一张书桌。可是这样的幸福,随着孩子的降临都悄声无息的消失了。书桌让位给婴儿床,孩子再大一点,书桌就让位给孩子写作业。做学问的父母只能站在五斗橱边,书写自己的论文,准备讲课笔记。在夜阑人静的深夜,坐在小板凳上,以床为桌完成自己的学术著作,当然还会不时被孩子伸过来的小脚打断思路。电脑,这现代科学研究的必需工具,常常是被安放在床下,只在孩子上学、大人上班后,掀去被褥才能请上来使用。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生活条件下,该完成的科学研究照样完成,该获得的奖项依然收入囊中。没有心态的浮躁,没有功利的驱使,有的只是对科学的热爱,对科学探索的执着。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许多教师都告别了居住多年的“筒子楼”,有了自己的书桌,有了自己的书房。可是当人们在装饰一新的三室一厅里,享受着现代生活带给我们的便利和快乐时,我们还会不时的留念那段“筒子楼”的生活。如今,住在单元套间里,感觉少了许多的亲情,我们越发怀念那时每家一个菜的楼层年终聚会,怀念走道里的学术交流,怀念那份对科学探索的执着,怀念串门孩子的欢闹,怀念走道连接的每一个单间里的人们。
    “老家”,带给每一个人童年般的美好回忆。“老家”是每一个人的心灵的家园。“老家”绝不是居室定所,她是心灵的家园。看着已经长大的孩子,我打心眼里感谢“筒子楼”,我同意孩子的定义:“筒子楼”就是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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