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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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48 期 2003-12-20
文情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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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化了,变成了――?标准答案是水。一小学生填写的是春天。结果被老师打了个红叉叉。诗人闻之,一声长叹:春天两字,妙不可言。无独有偶。记得《读者》上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有一年暑假,有位大学生回乡看望自己的小学老师,顺手拾起二年级的作文本看。有一篇作文,题目叫《理想》。只见他的这个小师弟这样写道,爸爸要我好好学习,将来当科学家。我不愿当科学家。我宁愿变成一只大黄狗,天天夜里守在家门口。妈妈胆小,怕鬼。但妈妈说,狗不怕鬼。所以我要做一只大黄狗。尽管红叉叉叉在作文本上,而这位大学生却认为这是他读到过的最感人的理想。
    文情难鉴,自古而然。刘勰在《文心雕龙・知音》篇中分析道,主观方面,是欣赏者的个人偏爱造成的。“慷慨者逆声而击节,酝藉者见密而高蹈,浮慧者观绮而跃心,爱奇者闻诡而惊心。会己则嗟讽,异我则沮弃。各执一隅之解,欲拟万端之变,所谓‘东向而望,不见西墙’也。”客观方面,则由于欣赏者的视野不够开阔。为此,刘勰设计了六观之法。“一观位体,二观置辞,三观通变,四观奇正,五观事义,六观宫商”。刘勰自信地认为,有了六观之法保驾护航,文情之鉴就可以做到“无私于轻重,不偏于憎爱,然后能平理若衡,照辞如镜矣”。
    然而,文情之鉴,真的能做到无私于轻重,不偏于憎爱?还是拿刘勰本人举例来说吧。在《文心雕龙・才略》篇中,刘氏对从西汉至东晋的九十多位作家一一进行了评点。有些作家,在今天看来已提不上筷子了。比如,“景纯艳逸,足冠中兴,《郊赋》既穆穆以大观,《仙诗》亦飘飘面凌云矣。庾元规之表奏,靡密以闲畅;温太真之笔记,循理而清通,亦笔端之良工也。孙盛、干宝,文胜为史,准的所拟,志乎典训,户牖虽异,而笔彩略同。袁宏发轸以高骧,故卓出而名偏;孙绰规旋以矩步,故伦序而寡状。殷仲文之孤兴,谢叔源之闲情,并解散辞体,缥渺浮音,虽滔滔风流,而大浇文意”。
    请读者闭着眼睛想想,上述几位,他们中有几人的才略能敌过曹操和陶潜?可以说半个也无。而偏偏是这位刘勰老先生,评魏诗不提曹操,品晋文不称陶潜。
  为何?有人替刘氏辩解,南朝骈体文学发达,文人普遍重视文采翰藻,而曹诗陶文,文采不足。刘勰品文赏诗自然也不能超越时代局限性。其实不然。因为刘勰在《文心雕龙・序志》篇中对当时的文风持严厉的批评态度,说它“去圣久远,文体解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绣��,离本弥甚,将逐讹滥”。
    子曰:“才难,不其然乎?”敝言:文情难鉴,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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