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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泉,号柘园,是江南书家,不事俗名,潜修身心,彻悟书理,书艺得以大成。沙曼翁认为他的书法将能与赵悲庵、康南海、于佑任三家相左右。乐泉曾携书先后求教于萧娴、林散之、王遽常、谢稚柳诸家,众先生皆对其书作大加激赏。
书画同源,乐泉作书之余亦作画,其画亦得益于其书法,书法用笔自不必说,对书道的深层体悟已沁入画里,汇成血脉,所以他的画骨子里有种书法的韵致,这是乐泉画作的精、气、神,品读其画,若不切此关键,便读不懂他的画,只能从皮毛上简单地观其笔墨,进入不了作品的精神层面。
乐泉常说:我不会画画。我想,这是他把自己同所谓专业画家相比较,没有几年科班的学画经历,没临过《芥子园画谱》,没有师承某家某派,但我认为正因为此,他的作品少了画家的疾习。乐泉遍览诸家,神会诸家,游会之间,已穿越时空与古人清谈,古法传灯,所以他的画有高古气,古淡天真,冷逸静气,有静听天籁之玄妙。
我曾经有机会见过乐泉近年来几乎所有的绘画作品,少有大构,多为一尺见方的小幅,甚至有些掌大的寸幅,但这些在办公室画就的掌中作品,气象万千,让我至今仍念念不忘。逸笔草草,奇构生发,信手勾皴,洒脱率意,陈子庄画作曾见有此意。
乐泉作品的表现样式、风格、语言尽量纯粹与本分,这是参悟的结果,有佛莲过雨般的纯净。其作品没有画的做作,也没有写的刻意,是自然的流淌,仿佛是神助一般。笔随意动,随性而出,一切随缘,一切都那么自然。出与本意,源与本我,发与本心,归于本来。灯下展卷,一一品读,便可见画面清逸明朗,空透虚灵,有平远旷荡之境。用笔布墨,若淡若无,有意无意,“几到古人不用心处”,虽墨淡笔湿,但文而不弱,呈现出渐远渐淡之趣。笔笔写出,处处见笔,气高韵雅。王维说过“水墨最为上”,在乐泉画里这种精神尽显风韵,你会感受到一种力量,一种来自水墨内部的张力。谦谦君子,一管柔毫,旧砚残墨,何以营造出这笔墨沉厚、散逸古雅中不失苍辣朴拙的作品*9芽我想,这正如古人所云:“天机独到,取成于心。”乐泉画中无苦思经营之酸涩,无宏篇巨构之虚燥,无刻意表现之矫情。俗虚尽空,无人间烟火气。
乐泉画画常以自家诗落款,以蝇头小楷书之,再钤以自篆名章。诗书画印集于一体,构成有机血脉的完整的乐家粉本。其诗同其书画一样,有简远平淡之境,可与庄子神会。其印得益于其书,虽以刀石为媒体,却有笔墨之天趣。
诗书画印是古代文人的基本修养,更是文人画家的必修课,今人俱备这“四能”者,已为数寥寥,而乐泉却“四能”皆俱,绝非一朝一夕之易事。他不与世人争,深居简出,静心修养,寄情于花草山石间,观朝阳落日,天高云淡,独持操守,自得其乐。
这似乎是旧文人的习气,乐泉甘于此道,我想,自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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