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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茨堡是奥地利有名的边城,位于与德国接壤的边境地区。实际上“萨尔茨”(Salz)在德语中是“盐”的意思,缘于城外有个大盐矿,这是当地取之不尽的利税之源,萨尔茨堡人还曾与邻国为争夺盐矿打过仗。现在萨尔茨堡这座城市给人留下的印象大多与音乐有关。奥地利音乐神童莫扎特就出生在萨尔茨堡,城里至今还有两处他的故居。另外,美国好莱坞电影大片《音乐之声》就是以萨尔茨堡人特拉普一家的生活经历改编的,片中场景也都在萨尔茨堡选取。不过,尽管当地人善于利用这部电影的影响招揽海外游客,但他们却很少看《音乐之声》。因为这部影片在文化上已经美国化了,片中好听的插曲都不是奥地利民歌,而是美式英语流行歌曲。
今天的萨尔茨堡是座典型的旅游城市,每年来这座小城的游客多达2200万。整座城市建筑仿佛停滞在18世纪,也就是莫扎特生活的那个年代,带着晚古的贵族气息。那时候,萨尔茨堡在政治上是独立的,统治者是大主教,实行政教合一的体制,一直到1830年这种统治才结束,统治时间长达近千年。至今萨尔茨堡处处都有历史上几十位大主教留下的遗迹:宫殿、教堂、花园、雕像、墓地。就以宫殿为例,大主教有办事的正宫和消闲的夏宫,都曾被《音乐之声》用作外景地。片中修女玛丽娅教孩子们唱“Do-Re-Mi”就是在正宫的花园里取景的,而她带孩子们划船落水则是在夏宫旁的湖里拍的。
本来这些美景与我无缘,但一次偶然的际遇让我有机会近距离结识了萨尔茨堡,尤其是她的那座夏宫。前两年,一个名为“萨尔茨堡论坛”的国际学术组织邀请我去参加一次学术讨论会,而开会的地点就设在大主教的夏宫里。夏宫正式的名称叫“列奥波德宫”,是因大主教的名号而得名。这座“列宫”位于城郊,在里面抬头远眺可以看到山上巍峨的城堡,举目平望则可见到天鹅畅游的湖泊,花园里还摆放着一些有几百年历史的大理石雕像。“列宫”本身是一座四层的花岗岩建筑,成了开会的会场,兼作餐厅;另外还有一座三层楼的建筑,与副楼围成四方形,中间夹着个大草坪,供来开会的人住宿。
时光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列宫”还依稀保留着旧时王公夏宫的华贵。在宽阔的大理石台阶转弯处装饰着中世纪全套的连体铁盔甲,墙壁上也镶嵌了大幅的油画人像。经向工作人员打听,这样的装饰已不是当年的夏宫原貌。当年的列奥波德大主教喜爱收藏艺术品,藏有不少伦勃朗、鲁本斯的原作。后来大主教丧失了世俗权力,在拥有“列宫”的最后一代大主教去世后,他的侄子继承了这些产业,把藏画卖给一家画廊,“列宫”也随之衰落。
20世纪初,“列宫”被奥地利著名戏剧导演莱因哈德买下。他请来擅长洛可可风格装饰的建筑师装修“列宫”,在天顶上彩绘油画,墙上悬挂金饰,以恢复它中世纪后期的风格。莱因哈德在这里住了18年,多次邀请朋友们来聚会,在这仙境一般的环境中探讨艺术,畅叙友谊。由于莱因哈德是犹太人,在奥地利被纳粹德国吞并后,他就被迫离开祖国,流亡到了美国的好莱坞,一直到去世他都在怀念自己的“列宫”。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列宫”被萨尔茨堡当地的纳粹头目霸占,一度还成为纳粹分子的度假胜地。
战后,“列宫”被归还给了原主人,但莱因哈德先生已经去世,他的夫人也已在美国定居。1947年这座空闲的宫殿又派上了新用场。有几个哈佛大学的毕业生想在欧洲召开一次有关“美国研究”的国际研讨会,其中一位奥地利籍的毕业生与莱因哈德夫人联系上,夫人同意将“列宫”借给他们开会。就此开始,“列宫”成了召开国际会议的固定场所,每年要在这里开30到40次会议,会期一周左右,由一个名为“萨尔茨堡论坛”的学术机构管理。据工作人员说,“论坛”已经向夫人买下了“列宫”,而维持这一庞大学术项目运转的经费则来自各种名目的捐赠。
我去参加的这次国际会议主题与“欧盟”有关。为使与会者在学术上有更大的收获,每次开会“论坛”都要邀请一些名家到场。如我参加的这次会议就请了前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主席、格林斯潘的前任来演讲。除国际会议通常要安排的大会、小会外,“论坛”还利用“列宫”的独特条件,晚上打开宫中的贵宾厅办了几次酒会,以便让与会者有更多交流的机会。各贵宾厅说起来都有些来历,如“威尼斯厅”墙上嵌满了金碧辉煌的镜子,仿照的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艺术风格,晚间再点上蜡烛,点燃壁炉,炉中烧的都是在湖边砍下的栗树枝,足以让置身其中者仿佛有穿越了时间隧道的感觉。宫里还有一个“中国厅”,墙上画满了各种似像非像的中国画,是18世纪欧洲崇尚中国文化的产物。
两年来“萨尔茨堡论坛”还经常用电子邮件给我发来各种信息,他们还在一如既往地忙着组织各种国际会议,让一批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学人领略萨尔茨堡的古雅和“列宫”的华贵。在不知不觉度过的一周时间里,大家交流了学术,结下了友谊。这种安排可说是给这座昔日主教夏宫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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