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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1日上午9点(北京时间)，第76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在美国洛杉矶拉开帷幕。在星光灿烂、万众瞩目的柯达影剧院里，一部名为《指环王3：王者归来》的影片风骚独领，一举抱走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改编等核心奖项在内的11项大奖，成了今年绝对的赢家。
在我看来，受到奥斯卡重奖的不只是一部电影，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艺术，而是一个奇迹，一个在七、八十年前就开始酝酿，就开始营造的奇迹。
这个奇迹的构件之一，是奇特的公关谋略。对于这个谋略的策划内幕，局外人自然不得而知，但其独特性与有效性，本人倒是领教过的。去年的12月11日，我随教育部组织的艺术教育考察团从澳大利亚的墨尔本飞往新西兰首都惠灵顿。刚上飞机，漂亮的空姐便送来了一本杂志，那是《新西兰航空》2003年第12期，整本图文并茂的精美画刊介绍都是《指环王》，封面上还印有“请您随身带上我”的字样。落座之后我便发现机舱内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都在播放《指环王》的广告片。惊心动魄的影像，难得一见的奇观，吸引着不同颜色的眼球。飞临新西兰上空之后，透过舷窗，我在群山峻岭之中看到了一头绵延数公里的怪兽，那是用金黄色的纺织物构建的大地艺术品，也是为《指环王》造势的。临下飞机之前，每一个乘客都得到了一个纪念品――一张印有《指环王》标记的明信片。行进在惠灵顿的大街上，扑面而来的广告、海报都是推介《指环王》的。书店卖着《指环王》的小说；邮局里卖着《指环王》的邮票；音像店里卖着《指环王》的影碟；杂货店里卖着《指环王》的道具；此外，所有的超市里都在热卖按照《指环王》中的人物造型制作的小摆设。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个神态怪异的小人人是白衣巫师甘道夫、邪恶魔师萨鲁曼、小矮人弗洛多等等。当地的居民与我们交谈，三句之内必谈《指环王》。连接待我们的国会官员都说：“新西兰为世界作出了两大贡献，一是创造了蹦极(一种冒险性的娱乐项目)，一是拍摄了《指环王》。”在新西兰的日子里，我深切地感受到，整个国家，全体人民，都在为《指环王》做广告，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难怪新西兰籍导演彼得・杰克逊在获奖感言中连声说道：“感谢新西兰政府，感谢新西兰人民。”
这个奇迹的核心构成，是《指环王》所展呈的银幕奇观。到达惠灵顿的当天晚上，我便决定与四川省教育厅的一位艺教处长去看一场《指环王3》。几乎没费任何周折，我们便找到了那家全球首映《指环王3》的影院。因为在老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头匍匐在建筑物上的怪兽，硕大的头颅和粗壮的尾巴从屋顶上悬挂下来，当时我已经知道，那是《指环王》中的一个名叫“飞龙”的角色。我们花了30个纽币，买到了两张门票。因为正逢全球首轮放映，所以每一张门票都配有一个印着精美指环的套封，上面写有购票者的姓名。售票小姐说，就在几天前，这里曾经露宿着十万影迷，等待着购票入场，而这家世界顶级的电影院，一场只能容纳700人。那位小姐看来没说瞎话，因为放映的效果确实非常棒。随着一幕幕银幕奇观的纷至沓来，笔者很快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来到了虚构的、神秘的、充满着魔幻色彩的“中土世界”。应该说，《指环王3》中的奇景奇观比《侏罗纪公园》更神奇，比《星球大战》更刺激，比《金色池塘》更美丽。我后来才知道，《指环王》三部曲全部是在新西兰拍的。在漫长的七年中，整个国家都成了摄影棚。数以万计的新西兰人在为这部影片工作，并且都以此为荣。我就听说了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位名叫JENS HANSEN的能工巧匠，在赢得了为《指环王》打造金指环的合同之后不幸去世了，他的两个儿子放下了其它的工作，完成了父亲的遗愿，保证了影片的拍摄。据我所知，在这个法制观念、环保意识极强的国度里，为拍电影而大兴土木、玩枪弄炮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与我们同行的一位教育官员，因为托运的行李超重了一点点，得到的告诫居然是：“先生你违法了。依据我国的《劳工法》，任何人都不能让工人搬运30公斤以上的货物。”就在这样的语境下，《指环王》的主创能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营造出占据整座山头的白城、鬼城和“中土世界”的奇景奇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为这个奇迹奠定基础的是一个叫做托尔金(1892―1973)的英国人。作为一名牛津大学的教授，他的专业是盎格鲁―撒尔逊学。但他似乎有点不务正业，居然花了16年的时间写了一部小说叫《魔戒》，预设的读者是十岁左右的儿童。这部煌煌巨著于1954年、1955年间出版之后立即引发了阅读的狂潮，被人誉之为“世纪之书”、“千年之书”。9000万册的销量，40多种语言的版本，足以让全世界的职业小说家们汗颜了。我回国后，便从女儿的同学处借来了这部神奇的小说，看了许多天。托尔金确实是个奇才怪才，脑袋里装满了奇思异想：远古时期，生活着一群小矮人，他们在洞穴中繁衍生息，并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有人说，托尔金16年磨一剑，成了(下转一、四版中缝)(上接第四版)魔幻小说的领军人物。若依我所见，《魔戒》岂止是写了16年。他早年出版的《失传的故事》、《小矮人历险记》等都应算作《魔戒》的练笔之作。托尔金，这位精通古英语的大学教授，将毕生的才智一股脑地融进入了《魔戒》。
正因为有了托尔金的奇思异想、杰克逊的银幕奇观和华纳兄弟公司奇特的公关谋略，才有了《指环王》三部曲，才有了四十多亿美元的票房。
重奖奇迹是奥斯卡的一贯倾向。自打1927年该奖创立以来，但凡与奇迹沾边的影片都获过多项大奖，如《虚宾》(第32届，1959年)、《阿拉伯的劳伦斯》(第35届，1962年)、《巴顿将军》(第43届，1970年)、《与狼共舞》(第63届，1990年)和《泰坦尼克号》(第70届，1997年)等等。我并不反对影评家们联系当今世界的格局、美伊战争的结果甚至萨达姆被抓的事件去分析该片获得重奖的原因，也很欣赏理论家们从美学的、艺术学的、电影学的高度去对该片展开深入的研究，不过我依然认为，本届奥斯卡重奖的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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