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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浴着初秋夕阳的光辉,寻到久负盛名的鸣沙山下。天空像是清洗过一般,没有一丝儿云彩,呈现出一片寂寞的淡蓝,然而线一般分明在天幕上的山脊,及夕阳投在邻山山腰上柔和而整齐的阴影,依然将我诱入了那幅古朴而又庄严的“山水画”。
山脚下的小沙堆上,卧着几头骆驼,正安闲地回嚼着胃里的草料。骆驼驼峰两侧,用两根粗粗的圆木夹固着两个草袋子,那是供游人骑座用的。两头骆驼载着游人,已先后向沙山的深处行去。后面的骆驼峰背上的中年人,挥手向我们“告别”,驼铃游子,夕照沙漠,其情其景,叫人想起远足西亚的胡商大贾。近旁几个人手拎鞋袜,库管儿高挽,正作着试水的动作插足沙漠。那么,自己究竟是骑乘骆驼、还是赤足前行呢�想到游敦煌一趟实在不易,我便忍痛割爱地选择了后者,为的是充分感受沙漠的亲切。那沙粒细如面粉,一脚下去,“面粉”便自开张的指缝间挤溢出来,整个的感觉是;细腻、熨帖、酥氧、舒适。
走完一段平缓的沙坡,欲上立陡峭拔的沙峰时,我终于感受到了疲乏,尤其是十个脚指头。由于细纱的反复摩挲,使人有皮去肉消的疼痛。风凉式皮鞋是绝对不敢穿的。抬头看,这沙峰也不过百十米高,比之于泰山,自然是小巫见大巫。巍巍泰山不是被我征服过么�想到自己“光辉”的历史,我浑身来劲儿。我站了起来,运足底气,咬紧牙关“腾云驾雾”地跑了起来。我要一口气跑去它一大半�被踩虚的细纱,“瀑布”一样向我脚下涌来,我不断地跑,“瀑布”不断地流。四、五分钟过去了,我狂跳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回头一看,所进最多不过两三米�我依坡势绝望地躺了下来。心想,征服鸣沙山,大约是天下第一不易之事。喘息过一阵之后,我向沙坡望去,只见沙坡上蚂蚁般贴满了人。有穿红着绿的男女青年,有鹤发瘦骨的老人,有妇女,也有儿童,还有几个黄发碧眼的外国友人。不知是谁发明的“抛鞋法”,不少人几乎做着同一个动作:将两只鞋子抛到前面,然后手脚并用,向上爬行,爬到鞋子跟前,再抛,抛过再爬。我忽然醒过神来,丢掉鞋子不但减轻负担,而且鞋子还有了“目标”的妙用。于是,我也抛起鞋子来。在鞋子的“召唤”与“鼓励”下,我终于爬上了鸣沙山的峰脊。
由是想到,人生际遇的许多困难,看似硕大无比,其实分阶段一步一步处理,就会不断在收获成功喜悦的过程中,最终战胜困难。看夕阳西下:西天渐自缩小着的橘黄色的扇型,被自下而上蔓延的灰蓝盖住了。头顶出现了星星的眼睛。我望着已融在黑夜里的鸣沙山,心头升起一股豪情,不由放声高喊:“哟……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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