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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国色天香”的牡丹，几乎人人都能想起欧阳修的诗句：“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似乎观赏牡丹，非洛阳莫属。但盐城便仓一游，却使我想到，如果欧阳修到过便仓，那诗句也许就会有另外一种版本。谁能说便仓的枯枝牡丹不是世上一绝呢?
便仓位于盐城市正南，是见诸宋史的一个千年古镇。枯枝牡丹园的原主人叫卞济之，宋末任陕西参知政事时曾在国府园中种植此花。宋亡后，卞济之将此花移红白二本植姑苏枫桥镇，后为避世乱又从姑苏退隐东溟(今便仓)，其花便随主人移居于古镇便仓。由此推算，枯枝牡丹已在此生存七百余年。一般说来，上品的牡丹具有花大、色艳、香浓之特点，便仓的牡丹不仅具有这一特点，而且能繁茂于看似枯槁的枝桠之上，这便是便仓牡丹的奇特之处。《镜花缘》对此有过载述：“如今世上所传的枯枝牡丹，淮南卞仓(便仓)最多，无论何时，将其枝梗摘下，放入火内，如干柴一般，顿可燃烧。”
便仓牡丹的奇特之处还在于它对时节有相当准确的感知，譬如她的花瓣能应历法而增减，农历闰年十三个月，花开必为十三瓣；平年十二个月，花瓣必为十二瓣，绝无例外。另外放花时节准确到谷雨前后三日之内，而不象别处牡丹，放花日期只能确定一个大概，如上海在四月中旬，洛阳在四月下旬，北京则在五月初。
负责导游的老徐说：“其实便仓枯枝牡丹最为神奇的还在于她能通晓人性，感知时事哩!严冬季节二度放花，枯枝无叶唯花独秀。”老徐给我们讲起了枯枝牡丹与其主人之间的一段神奇经历。元朝末年，卞济之的嫡孙卞元亨曾被吴王张士诚委以兵马大元帅，1367年9月张士诚被朱元璋击败，卞元亨便解甲隐退于便仓，与枯枝牡丹为伴，并将原植红白二色牡丹分成十二株，一时奇花争艳，名噪乡里。朱元璋很看重卞元亨的文武才能，欲用之，卞元亨不从，朱元璋盛怒之下便将卞元亨遣往辽东充军十年。令人惊奇的是此间牡丹竟不放花，一直到卞元亨赦归，满园牡丹才重放异彩。卞元亨为此特赋诗云：“牡丹原是手亲栽，十年春风九不开。多少繁华零落尽，一枝犹待主人来。”老徐的讲述像一段美丽的传奇故事，当他扳着指头历数到枯枝牡丹对时事的感应时，简直有点眉飞色舞。他说，1959年10月1日国庆十周年纪念日枯枝牡丹二度开花，且是红花一朵；1976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位伟人去世，谷雨盛花期白花先放……。他说的很多，一直说到小平同志去世，说那年，白花曾两度开放。
这些也许是巧合，但无论如何，我宁愿相信便仓枯枝牡丹所创造的奇迹，都是其灵性所为，因为她至少折射出我们这个民族所需要珍惜的宝贵情感。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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