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剃头匠王大柱
――写在南京大屠杀纪念日之前
刘圣雄
王大柱3岁丧母，6岁丧父，剃头匠娘舅怜之，收为子，如同己出，将平生学识技艺尽悉授之。舅死，大柱承其业，人称，小剃头匠。
小剃头匠得舅父真传，除有剃、剪、刮“顶上”功夫外，还兼有治伤风、上脱臼、医腰脊劳损等医术。深明大义，古道热肠，加止精湛医术演绎了大柱传奇一生。
上世纪30年代，某巨富腰椎疼痛，夜不能躺卧，昼不能坐立，久医不愈，日甚一日。耳闻小剃头匠能医此疾，遂屈尊求治。王大柱口问手触，知病起何因，用何疗法已成竹在胸。曰：“街坊王大妈，有一女，年十又七，嫁期已择，嫁妆尚无。”巨富会其意，允诺，愿赠嫁妆。大柱又曰：“年关迫近，街东鳏夫张，街西寡妇李，无钱置办年货。”巨富亦允诺，愿各给大洋一百。大柱颔首，取麻绳一根，一头缚巨富双手，另一头甩过大树巨杈，双手一拉，将巨富悬至半空，持晾衣竹竿猛击其臀。巨富疼痛难忍，全身扭动，哭喊：“竖子，与尔平日无仇，当日无怨，何故如此?”喊声越大，击之越急。约百有十杆，松绳将其置于地面。大柱复举杆作击其头状，巨富大骇，抱头逃窜，疾跑数十步，猛然醒悟折回，抱拳作揖：“吾腰疾已愈，然皮肉疼痛。”俩人抚掌大笑。巨富践诺，受大柱恩惠者感其德。
大柱，喜舞枪弄棒，喜言兵事国事。值时，日本国占我中华全境，尘嚣日上。街闾人皆曰：“小剃头匠绝非终身与‘挑子’为伍者，必投军报效国家。”不数年，果言中矣。
37年“8・13”日军攻陷淞沪，由东向西溯江而上，中国军队与日军会战南京。守城将士备战急迫，须长发乱，无暇顾及。大柱作别街邻：“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南京，国民政府之首都，国父陵寝之所在，若陷敌手，国将不国。抗倭卸侮，尽余微薄之力。”担着挑子出中华门劳军投军，义无反顾。日军装备精良，恣横凶顽，中国守军虽浴血奋战终不敌日军，弃城渡江北撤。后，徐蚌、武汉会战……大小战役凡数十回，大柱无战不与。入阵地前沿，冒枪林弹雨，使伤者复其原，死者得其所。战区长官屡屡表彰：临危不惧，临难不退，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救死扶伤。大柱由兵及士，由士而官，累升中校医官。
1944年，湘豫桂战役拉开，大柱被流弹击中，不幸阵亡。临终，执同乡手：“我一剃头小匠，以一技之长服务军中，上司器重，下属爱戴，将士推举，虽未建丰功伟业，心已足矣。命不足惜，国土光复之日未至且死于日寇之手，终为憾事恨事!望汝等勿忘我南京被日寇践踏同胞被戮杀之仇，奋勇杀敌，为中华民族求生存，为中国军人争光彩，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我南京袍泽一日誓不还乡。”言毕气绝，死不瞑目。在场官兵无不动容，哭声一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