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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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77 期 2004-12-20
想 妈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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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想扑进妈妈怀中,让妈妈抱我、亲我;我不是小学生,放学后想直冲着向妈妈报告自己一天的见闻和成绩;我也不是在外学习或工作的游子,想念妈妈送别的一丝凄凉。我已是七十古稀的老妪了,可我会比他们更想妈妈,因为与我生活一起几十年的妈妈,已悄然地走到了另一世界。
小小棉衣,永暖我心。我有一件蓝色的确良面子的小棉衣,是妈妈在八十高龄时帮我缝的。八十年代,商店里的衣物远没有现在那么丰富,我的微薄收入也不能让我买好点的衣服。冬日晚上坐着看电视有点冷飕飕的。妈妈见我缩着身子,就说:你买几尺面子布,找些旧里子、旧棉花,我帮你做一件紧身袄。妈妈年事已高,眼力又不济,我不忍心要妈妈动手。妈妈就说:我帮你,你也学了做。其实后来大部分是妈妈做的。缝棉花我不会,让寸把长的线头都露在外面,很难看,妈妈就一针一针帮我缝上;领子怎么上,我简直手足无措,妈妈又把着我的手替我把领子上好。现在每当我穿上这件小棉衣,一股暖流直涌心头。我要将它珍藏好,以寄托我的思念之情。
简朴饭菜,永远留香。妈妈很会做菜,当然每个人都喜欢吃妈妈亲手做的菜。1945年,万恶的日本鬼子夺去了父亲的生命。我们有七兄弟姐妹,靠妈妈一个小学教员支撑家庭,也只有自制一些蔬菜。家中自己种了大白菜,又摘下了菜园子里的豆角、刀豆、辣椒,洗干净,放入土坛子里,等几天,发酸了,菜也熟了,拿来就早餐、泡饭,又便宜,又好吃。六、七十年代,我在广州工作,中午不吃食堂,因为又贵又不好吃。我从家中带盒饭,那时的荤腥要凭票,我一个人的中饭自然不能花去家里的肉票。妈妈用米粉和剁辣椒拌好放在土坛子里,吃时放点油炒炒,吃起来又香又下饭。现在是吃不到妈妈做的这些极普通极可口的菜了,每念至此,仍口角留香。
妈妈是我的启蒙老师。我家里有一个生了锈的小铁盒,里面是看图识字的小卡片。大哥、二哥学过了后,轮到我了。四岁时,妈妈每天选八至十个字教我认读。认读时让我一次就会,因为妈妈先从我感性的认识入手,如身边的用物、身上的器官、家中种的花草菜蔬、饲养的禽畜等等。早上认的字,下午妈妈放学回来,带我到菜地、鸡棚等地转一圈,我已读得烂熟了。六岁我上小学了,妈妈又要我练毛笔字。妈妈自己练的是赵孟的小楷“灵飞经”。她字写得娟秀、有力。我跟着妈妈学。妈妈先做思想工作,说,一个人,无论你以后干什么工作,字的好坏太重要了,如一个人的脸面,字如其人。我和弟弟一早起来就练字,笔杆一定要直,笔上端顶一个小钱,写时不能让它掉下来。如果每天练字没按质按量完成,早餐就放在身边也不许吃。我当了大学老师,能做好板书、改作业,都是妈妈言传身教的结果。
妈妈支持我上大学。我参加工作较早,要负担家庭,没上成大学。一九五六年,周总理号召向科学进军。我想去。这时两个哥哥已从部队转业,有工资了,但也成了家,又都在外地工作。所以,如果我走了,无论从经济上,还是生活上,仍存在较大的困难。但妈妈说什么也要我去上大学,她要让我圆上她没上大学的梦。她说,一个人,特别是女孩子,要自力于社会,就一定要有知识文化。她还安慰我,她和弟妹的生活,哥哥们会寄钱回来,不用我担心。何况你们有党和政府给助学金,为什么要犹豫呢?妈妈给我的鼓舞,使我决心考大学。就这样,我怀着矛盾的心情,离开了工作七年的上海,离开了妈妈和还在上高中和中专的弟弟妹妹,北上求学了。在北京读了五年大学。如今我能登上大学讲台,也是妈妈支持的结果。
年青的朋友,当你的妈妈送你走进大学,或进到城市工作,在课余饭后,你会想起自己的妈妈吗?当你成了家,与妻(夫)子共进晚餐时,你会想远方的妈妈吗?……你应该想想她们,想起这些无私的母爱,会给你学习、工作以力量,会温暖你的心窝,净化你的心灵。要多想想。我永远想念我慈祥的、伟大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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