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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北方,并不希奇,几乎每年都能知遇;但在南方,却是希奇之物,尤其在专家判定今冬是南京又一个暖冬的时候。
但2004年的12月30日,南京人还是喜遇飘雪的日子。
雪对农民来说,意义自不必说,“瑞雪兆丰年”嘛。也许是由于人人都要吃饭原因,也许是由于“三代以上都是农民”的缘由,因此,身居闹市的人们,对雪也有极深的感情,那怕因下雪交通出现麻烦,走路摔了跟头。
雪似乎是一年终岁的标志。春节期间,孩子们在雪地上放炮仗,与在无雪的土地上放炮仗,感觉与气氛,绝对不一样。雪地上留下炮仗炸过的红纸和火药味,比土地上留的,色彩要艳,味道要浓。经历无雪的冬天,人们会觉得生活缺失了一个季节,年都过不爽。即使下过雨,人们的心灵依然会觉得干燥。植物没有经历冬雪的覆盖,人的感觉就像坐火车过夜、用干粮对付晚餐,很难满足和滋润。
我的童年是在北方度过的,因此,雪对我几乎有些奢侈。那雪的那个大哟,对望的厦房,距离不过五米,隔窗看去,对面的窗棂,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由于雪毕竟不是雨,弄不湿衣裳,于是乘大人不注意,我就会抱上家里劈柴火用的木墩子,到门口的长坡上“坐火车”,邻居家的小伙伴,几乎不约而同,有的拿的是洗衣服的木板,有的拿的是掉把儿的铁锨。大家又喊又闹,免不了,惊动大人。看到大人赶来,我们便会得意地坐上“火车”,嘴里发着响亮的“呜呜”声,从大人的身边一掠而过,得意非凡,根本想不到弄脏衣服,回家会不会挨揍。
到南京20多年了,见雪的机会屈指可数,但对雪的领悟却比从前要深刻。由于南京有雪松,绿森森的树冠,顶着瑞雪,使人首先深刻感知到雪与生命的天然联系。再看盛夏人们享受过它们的阴凉、但此时已落了叶子的水杉、法桐、白杨,忽然一夜间给雪花显现出蓄满张力的枝干,于是让人在冬天的严寒里,想到创造季节辉煌的根须。
而此时,环卫工人正在清理街道上的积雪和垃圾;建筑工人还在脚手架上流着咸咸的汗水;自来水公司的工人们,接到因冷断水的居民电话,正赶着去清理冰封的水管;……
我忽然想到,人们为什么一定要说:“雪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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