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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03年初,我随中国青年代表团赴日参加首届中日韩青年友好交流活动。东京之夜,120多名三国青年代表在东京王子饭店举行了一场联欢会。拉开帷幕的是三国代表团团长的致辞。韩国代表团团长李钟台发言的最后竟然提议三国团长喝交杯酒!
李钟台团长要来一只大酒杯,一只小酒杯,先给大杯倒半杯啤酒,小杯则盛满白酒,接着把小杯里的白酒倒入大杯里的啤酒,然后轻轻的摇荡大杯,是白酒和啤酒融合在一起。
李钟台团长配完第三杯酒,高高的举起酒杯说:“你们看,中日韩友好融合了。”
那一夜,我目睹了三国代表团团长,你穿过我的手,我穿过你的手,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唤声中,交杯共饮。
一年多过去了,回首那一夜的温馨,我有太多的感慨。一年多来,中日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不愉快,两国人民之间的亲近感降到历史最低点。然而中韩关系却是另一番景象。去年秋天,韩国总统卢武铉的来访,更加拉近了中韩的距离。
在清华大学的演讲,卢武铉总统引用民间的“汉风”、“韩流”之说,引起中韩大众传媒的兴趣,一时间,“汉风”与“韩流”充斥新闻纸。也正是大众传媒,以其不可低估的力量畅通了“汉风”、“韩流”的传播渠道,成为“汉风”与“韩流”亲密接触的绿色通道。
二
首届中日韩青年友好交流活动的韩国代表团和中国代表团成员住在东京王子饭店。有一天晚上,我和山东大学的明明邀请汉城大学的陈姬元和中央大学的李承周到我们房间聊天。那一夜她们跟我们谈孔子与孟子。我们惊讶于她们对中国传统哲学的熟悉和厚爱。李承周是中文系的学生,她自豪的说:“我学习中文,就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孔子!”
据韩国儒家最权威的教育机构“成均馆”馆长崔昌奎介绍,韩国有将近80%的人信奉儒教或接受过儒家思想的影响。
回国时,在开往机场的大巴上,姬元悄悄的对我说:“我回国后要开始学习中文。我想去中国留学。”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了一个词:向往。
据悉,2003年到上海各大学留学的外国学生中韩国学生在最近2年内大幅增加,已经超过日本成为人数最多的外国学生队伍。截止到2003年底,包括上海在内,在中国留学生的韩国留学生已达35353人,占在华留学生总数(77715人)的45�5%。
回国后,我把在日本拍的照片邮寄给她。她告诉我,收到的我邮件的那天,她被好多同学围住了,“他们羡慕不已,不停的问我:真的寄自中国吗?”姬元告诉我,2003年汉城大学的中文系报考率首次超过传统强项英文系,成为最热门专业。
下个学期,姬元大三,面临着专业选择。她写信跟我讨论。其实她已经选了“中国哲学”。知道这个决定,我十分的惊讶。她却说非常喜欢,而且是从小就喜欢中国思想文化。
与姬元的交往,使我知道,她小学时便有汉字书法课,虽然不会说中文,却可以写出好多汉字。“汉风”是中韩建交后的一种必然趋势,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朝鲜半岛事实上“汉风”习习,连绵2000多年。
“韩流”的兴起其实一定程度上表征着传统文化的回归,此起彼伏的“韩流”是以中韩两国文化的可交流性为基础的。
历经儒家文化洗礼的韩国文化,优雅而恬淡,这一点上,和中国人传统的价值观念、伦理道德、审美情趣比较相近。中韩文化传统之间存在着“重叠共识”,彼此都有一种亲近感,心理上也互为认同。
亚洲金融风暴后韩国推行“文化立国”之国策, 是靠着挖掘儒家的精髓,使之与欧美文化融合,闯出了一条具有韩国特色的“韩流”新路:既不乏西方的时尚魅力,又不失东方的本真韵味,一切流行元素中似曾相识的中国印记若隐若现,对中国而言既是新奇的,又是熟悉的。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迅速走红中国的韩剧,其之所以让人感动、产生共鸣,其灵魂所在便是儒教的八德核心:忠、孝、诚、信、礼、义、廉、耻。
这是中韩之间实现的大历史尺度意义上的文化的输出与反馈,演绎了东北亚千年历史上罕有的交相激荡的盛况。
三
一个多月前,在一场师生学术沙龙上,南京大学副校长、博士生导师张异宾教授向他的学生说:“我喜欢看《蓝色生死恋Ⅱ》。”那一刻他获得了在场的200多名学生的热烈掌声和会心的笑脸。
“韩流”在南大校园的汹涌始于《我的野蛮女友》,那时学生宿舍里的电视、电脑都在热播那部电影以及它的主题曲。接着,便发现学校旁边出租碟片的小书店里,韩剧渐渐多了起来,《我的野蛮老师》、《色即是空》、《我的野蛮师姐》……
学期初,一个新社团――韩国之窗――成立了。创建者是一个20岁的韩国女留学生。一学期以来,韩国之窗举办了经典韩剧欣赏,韩国美食节,韩国语口语学习班等活动,“韩流”已然为校园生活的活跃分子。
去年暑假,我第一次去连云港,被那里的“异域风情”震住了。繁华的步行街满眼是全智贤身姿的广告,以及满街的韩国烧烤店。在连云港的一个星期,我第三次光顾韩国烧烤店,生意兴隆是它们留给我的最深印象。那时,我深深地明白,所谓“韩流”不仅仅是韩国的流(下转一、八版中缝)(上接第八版)行文化和时尚商品。
年初,商务印书馆翻译出版的汉城大学经济系宋丙洛教授的《全球化和知识化时代的经济学》被北京大学等国内大学当作教材使用。
“中国人非常关注三星手机、LG空调、现代汽车,所以,我的著作更能引起关注。”宋丙洛教授很高兴,“我的著作成为13亿中国人学习资本主义的教材,并扩大了韩流经济学。”
宋丙洛教授的“韩流经济学”之说,很有意思。行文至此,何谓“汉风”、“韩流”,自己总算有所启悟。那就是指,中韩两国在文化、经济、政治、社会等各个领域的交流与互动。而这种交流与互动成为了一种潮流,又恰好反映了中韩两国交往的广度和深度。
最近,韩国《东亚日报》对第1届地区选区138名当选者进行的问卷调查中,对于“对外政策中应最重视的国家是哪一个”的问题,55%的人选择了中国,而选择美国的只占44�8%。
韩国人已经普遍认识到韩国的未来与中国息息相关。具体的说,韩国公众关注着中国在朝鲜半岛事务中发挥的建设性作用,和对韩国经济影响越来越深远的中国市场因素。
2004年4月30日一篇韩国报道《中国打喷嚏韩国经济感冒?》称:“因中国总理温家宝做出‘银根紧缩’发言而出现动荡的汉城金融市场逐渐恢复原位……中国是占我国出口18%的最大市场,也是我国企业海外投资最集中的国家……”
四
汉风东渐,韩流西来。
这是一种恋爱的感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常常回味东京之夜,回味交杯饮酒的一幕,感动韩国团长李钟台富有寓意的创意。
无疑,今天的中韩两国已经品味到交杯酒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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