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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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82 期 2005-03-20
一张餐券(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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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期间,代表们吃的是包伙。十人一桌,自由组合。

刘处长一行七人,半圆儿一坐,所剩也只有一个小缺口了。后来的三位,一位是记者,另两位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八菜一汤,谁看了不眼馋?正当大家滴溜着眼神去搛菜吃时,收罢餐券正要走开的服务员却站住了:

“差一张餐券?”

本以为有人会用恍然醒悟的神态,立即站起来,歉意地补给服务员一张餐券,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及时站起来!于是餐桌前的气氛变得别扭起来:在这一瞬间,谁都可以怀疑人,但谁都免不了被人怀疑。

“究竟会是谁呢?”记者觉得有趣。

坐在刘处长旁边的老王,搛好的一只虾,竟颤颤地掉在碟沿上,在喧闹的餐厅发出一丝清响。

“会是他么?”

连坐在对面一胖一瘦的两个陌生人也猜定是他。在坐的刘处长,小黄、小练、小赵、张华、李明都为老王的举动而深感蹊跷,但他们知道,老王是个勤劳、安分、忠厚的知识分子,一生兢兢业业,在他的历史上,谁能找出半点占便宜的影子?

但谁也不能断定不是他。要不是你,干嘛显得这么拘谨,做了贼似的……

张华笑笑:“还是鸠山先生讲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在这氛围中,这一笑没有躲过刘处长的眼睛。笑!你是见老实巴交的老王为你做替罪羊才笑?刘处长再也忘不了张华曾以自己的双胞胎是一次所生为由而大闹“独生子女证”的动人场面。吃小亏占大便宜可不是你的看家本事?……

小黄此时正在端详两位陌生人。

小练觉得这一顿饭吃得顶倒霉。他真想多掏一张餐券打发站在旁边“讨债”的服务员快走!但这别人会怎么想呢?他曾去新街口买鞋,路上看到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做好事上去刚刚扶起,胳膊就给人扭住,结果还是他赔了人家十元钱修理费了事……

难耐的沉默使服务员怀疑起自己的工作。她低头再数第二遍。偏偏这一会,小赵弊不住了:“来,我再交一张!”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小赵,有鄙视、有嘲笑、有愤怒、也有疑惑:

――是你!早交不就完了,真损!

刘处长眯缝的眼睛明显包含了“重新认识”的味道。

小赵正要将餐券递过去,服务员的脸却倏地红了:

“对不起,我数错了,是十张。”说罢逃也似地去了。

记者有记者的敏感,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哀地想:

“幸运的服务员,谁也没有怀疑到你呀!你要不数第二遍……”

评事街与《评事街》

刘圣雄

评事街位于城南, 北始建邺路南至升州路。狭狭长长,与其说是街不如说是巷。无论是街是巷,评事街以其深厚的底蕴在南京文化地理历史上占据着应有的位置。

评事街除为清西太后慈禧贺诞的万寿宫,以“嘲讽”马娘娘大脚而遭明太祖朱元璋荼毒的“七家湾”等名胜名地外的其商业也颇具特色。清末德国、日本开办的洋行,经营瓷器江西商人的会馆,最早销售缝纫机的公司,专售水火烫伤“玉树神油”的粤商的郑福堂药店……皆在这条街上。七家湾亦是在南京的少数民族回族相对集中居住的区域,由回民李荣兴制作的“四绝”之一牛肉汤,以及干切牛肉,牛肉面、馄饨、锅贴是味正可口的金陵美食,流传至今。与“牛”相关相联的皮革店、皮作坊多集于此。评事街原名“皮市街”。

与许多街名巷名一样,或出于避讳,或因字词的音相同相近,以“讹”传讹,久而久之,皮市街称作评事街。“皮市”为“评事”,这一改就是把这条街文化品位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上世纪四十年代,抗战胜利,国民政府还都,《新民报》在宁复刊。该报一副刊以讨论社会问题为主,欲起一新颖别致的刊名而不得。有着几十年瀚墨生涯,被当时报界文友誉为“副刊圣手”的副刊主编张慧剑慧眼独具,名之为《评事街》,既有本地风情,“评事”两字又切合内容。语义双关,妙不可言,可称得上报刊上一大创意。报纸发行,街人争相购阅,一时“洛阳纸贵”。

魅力未减,梅开二度。《评事街》跨越了半个多世纪又走入了南京有线电视台二套节目。该节目叙巷闾事,道人间情,说古今轶闻,评是非长短,为广大电视观众所喜闻乐见。《评事街》更加生动活泼,丰满怡人。

如今的评事街像历经苍桑的老人,尽管当年的身影仍隐约可见,但昔日的风采不再,百年以后的评事街,人们只能追往忆昔,抚今感慨了。

凉夜窗情

曹�

夜了,不想睡,站在阳台上,看下面万千的窗。各式的风景,各色的灯,各家的悲喜,都凝固在一面面窗上,仿佛万千的世界。一瞬间,记忆中无数的窗在我脑海流转,牵引出无数的场景,及当时的心情。

小时候,很羡慕姑婆,她住老式的房子,屋顶很高,上面有小小的天窗,光就从那里透进来。我每每站在那束光里,就想,若能睡在这房间多好,不用开灯,月光会从天窗照进来,还能看见满天的星星。终于有一天,我如愿以偿了,却由于屋顶实在太高,窗户又太小,任凭我望穿秋水,没有月光照进来,也没看到一颗星。

永远记得住在学校最老旧的楼里,对面房间秘密花园入口一般的窗,木头的窗棂,早先刷的一层红漆于日月磨蚀中斑驳黯淡,却意外地厚重而温暖。窗外摇曳的是一排青葱繁茂的树,漫不经心地兀自舒展,然而姿态惊人地优美。就是在那个流火的夏天,阳光尖锐地刺向地面,那树叶宛若被烛火映照的手掌,半透明的叶片脉络丝丝分明。最喜欢的黄昏时分,夕阳洒进来一大片,空气都像吸收了这甜美的蜜色的氛围,格外湿润起来,光线一如熟透了的瓜,自然的带着某种香味。然后天色暗了,对面房间开了灯,那扇渐渐冷却的窗仍美得不可名状,夜色从打开的窗口流溢到屋里,潮水一样漫过地面,书桌,日光灯,穿过狭长的走廊,直流到我们的房间。微微一阵风过,我可以感觉水样的清凉,浸着赤裸的小腿,卷起细小得难以察觉的波澜,朝向另一个窗口涌去。

放假的时候,每到傍晚,我就到窗边看街。鸽子紧贴着窗飞过,夕阳橙色的光在它们光洁的羽毛上跳跃,倏忽而逝。下面是同样匆匆的行人,包括我的父母,朝着各自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直走。我不禁微笑,有一个自己应当回去的地方,不能不算幸福。一如我晚上回来,走到家附近,总是习惯性地抬头,寻找熟悉的窗口,心中自然地踏实而平和。有时,我们奔忙一生,所求的,不过一扇微亮的窗。

然而,所谓最美的窗,莫过于透过它,能于漫天风雪中,看见一片春光。大多数时候,这扇窗独独藏在各人心里,于是,关上门却又打开窗的,或许就是我们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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