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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报工作后,25年前曾给我们教授历史课的邓瑞教授,成了我经常联系的作者之一。邓瑞教授已年过70。
以前读大学时,对邓瑞教授印象并不很深。这可能与他的性格有关。先生为人和善,没有师长的架子,他认识的人,只要在路上遇见,他就会远远站住,面带微笑,与你打招呼,显得十分谦恭;授课时,先生右手握着左手于胸前,面带微笑,声音极轻。先生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曾是北京大学的教授。
一天上午,十月的阳光透过斗鸡闸前百年雪松的枝干,将浓浓的秋意泻到我三楼的办公桌上。我正在筛选副刊可用的稿子,邓瑞教授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说:“孙主编,我写了一篇小稿,请你批评指正。”我忙招呼先生入座,并为先生泡茶,一面说:“邓老师,您是史学家,能给校报赐稿,是我们的荣幸,哪里还敢‘批评指正’?”先生说:“你现在是成手,不要客气。”我知道先生不是虚意恭维,就接过稿子。题目是《秦桧二事》。先生说:“近读清万斯同《石园文集》,知道,秦桧为讨好金人,谋和,撤韩世忠、张俊、岳飞三大元帅的兵权,心腹王次翁起了很大的作用。另外我注意到秦桧有一句诗,就是薛季宣《雁荡山赋》注中提到的‘欲了世缘何日了’之句,《全宋诗》里居然漏收这一句,是很珍贵的史料。”以前校报上常用邓瑞教授的文章,文章多有发掘,极具价值。因此我请先生多多赐稿。
《秦桧二事》登出后不几天,编辑部收到一位同学的《读报小言》,对邓文所言“这记载当为野史,但可证明秦桧也会写诗”之语发表个人观点,认为科举考试始于隋朝,文官制度行于宋,文学尤其是诗歌创作是过去文人近乎本能的反应,秦桧又中过进士,尽管后人唾弃其为人,因而作品流传很少,但其会写诗却是可以肯定的。文章引经据典,行文干练,算得上佳作。
用不用呢?出于倡导学术争鸣的考虑,我准备用,但希望邓瑞教授能对此再发表一点个人的看法,一并用。先生为人谦和,但学问严谨,后生有此评述,我怕先生不悦,但没有想到邓瑞教授看过文章后,很快写出自己的“表白”,措辞委婉,对这位同学的才华表示赞赏、呵护,对自己写这篇文章的出发点做了必要说明。邓瑞教授对待学术争鸣的态度,堪称楷模。后来这位同学到编辑部领取稿费,对我说:“没有想到邓老师的人品文品这样好。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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