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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山雪显得干净而亲切,自然的披饰在峰顶和峰腰,显出分明的层次,天空和绿树像被涤洗过一样,以致使人遐想那些山谷间的民族就像这旋转的神圣雪山下的空气一样,纯净透明。山涧层叠而来,时而欢快,时而舒缓,是山的奇诡的灵魂,养育了这些水,使它从天边的雪峰,经历重重变幻,走了一程多姿的路,最后在山角边汇聚、休养,供人们饮用和欣赏。在纳西玉水寨,雪山上来的圣泉躺在两株千年古树边休憩,纳西文化给树和水沾染了宗教的神秘,水源前的供桌上的普通的水果和点燃的香束,缭绕的烟气表述着人们给“玉水”祝福和祈祷。纳西人将山雪融化的泉水称之“玉水”是多么有意味的夸赞。玉,是人们喜爱的天然美石,它温和雅致的气息和纯美坚实的质地,似乎代表了一种与人心灵相通的生命状态,使它在众多的美石中如此不群,独拥一份高高在上的尊严和庄重。“玉水寨”就在灵动和庄重间,表达着纳西人追求的雪山的精神和水的气质。我和大家一样,喜欢“玉水寨”水源的鲜活,亦喜它成潭后的不起微澜,绿树和青山在它的背后和周围静静观望,雪山显得那么近,又那么远,像一段逝去的文明,消逝在历史的悠远坐标上,但有时似乎又时时缠绕着你不肯离去。“玉水寨”就象古老悠久的纳西文明一样,昭示着纳西人的心灵与活力。
就在玉水寨的不远处,有一片宽阔的草甸,草间多彩的野花如儿童烂漫的笑脸给草原带来无限的生机。一部分纳西族人就居住在草甸之旁。说到少数民族,常被夸奖勤劳、勇敢,其实与之相伴的平淡和闲逸亦可成为人们生活状态的一种选择。并在今日,这种生活状态亦已成为一部分城市人的追求和企慕,在纳西,你可以看见这种生活态度的时时流露,就像那些山间的水潭一样,始终保持着澄清的色泽,与游鱼和水草为伴,轻松地享尽天地间这一席生活中的简单乐趣。看看纳西族人,简陋的家居,传统的手工作坊,神秘的文字,朴素的古乐,像潭中游移的串串水珠,编织成晶莹剔透的生活画面。我忽然明白,简陋、粗糙、平凡、朴素原来也可以是美的,只是我们没有那种不假雕饰的情绪来体味。
纳西人的宗教很有趣,那内容就是一本极其简易明了的思想道德书,然而这种以奖善罚恶为目的的宗教已经不能再感化城市人群,经过市俗文化的洗脑,这宗教的趣味在“文明”的城里人眼中不过是“无知”先民给世界量身订做的假想层次。但纳西人却还心向往之。这究竟是古老文明已不适于当代文明的要求还是当代人们对传统文明无知的抛弃?其实纳西人宗教和其它宗教一样,它解释本源,和世上诸多的宗教都有共通的扬善的目的,这些善的思想在人类存在的终极都将使人类受益。
纳西人相信,人们是一个本应团结无间的共同体,就像他们神话里所表现的那样,伤害自己的“兄弟”的人,要受到十一刀穿身的苦刑。
纳西古乐并不动听,但我坐着听了,努力辨识台上的乐器,识得小半,这便是其独特所在,那些声音仿佛和那些年代久远的乐器一样,年久失修,让人不觉莞尔。为这份独特而莞尔,为纳西人的自我沉醉而莞尔,这就是那种山间生活的可爱可乐之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让世人公认,要让世界接受它呢?这本是民族的、自我的,可以用来自娱自乐的生活之曲,丢失了它的生活,丢失了它的宗教背景,将它硬生生地搬上舞台,放在诸多对纳西文化一无所知的人面前,这古老的乐器也会因无人适从而偷偷地落泪。纳西是神话,就让人们坐在一尘不染的雪峰,看红日朝升西落,看云彩左浮右动,看山下的人们劳作生息吧!
正值西天暮色生起,太阳像朝阳一样,一边下坠,一边发光。这是纳西独有的日落,那样苍野,那样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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