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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我像只夏日蝴蝶,在灿烂的阳光下快乐地翻飞。每天清晨睁开眼,心思就已随第一缕阳光放飞了。我蹦跳着,履尖踩落宿醒的露珠,去寻找青青菜园里的蜻蜓。
早晨的菜园,露珠镶满青椒叶和绿色的瓜藤,青中泛着微红的西红柿上像是渗出了滴滴汗珠,细细的草尖总不经意地缀着几滴浑圆的珠儿。园子里的一切都还沉在好梦里。
连早晨的蜻蜓也还未睡醒,全然不顾我的小手已触到它的翅膀,它们飞飞停停,贪婪地吮吸大自然的甘露。
这是一块在小院的空地上开辟的菜园,日复一日,以不老的容颜伴我成长。有一天我背上了书包,从菜园旁经过,牵牛花牵满由树枝搭成的围墙,吹着神气的喇叭。书包里的文具随着迈动的脚步哗哗作响,惊动了歇息的红蜻蜓,一阵风似地从我眼前掠过。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中午,从怒放的牵牛花旁走过,露水已干,有许多蜻蜓在菜园中飞舞,亮晶晶的翅膀像一面面小镜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全然没了早晨的憨态,它们灵巧地俯冲、盘旋、嘻闹,最多的时候有四五十只,像一架架小型飞机,在进行艺术表演。
放学归来,菜园子里最热闹了。奶奶乐滋滋地拿了小提篮,摘绿色的黄瓜、红红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在紫色的小花中寻找长长的豆角。父亲下班回来,不顾一天的辛劳,提了水桶,到园子里为口干了的小精灵们提供充足的水分,我仿佛听到它们喝水时愉快的歌声。有几只蜻蜓留连在这青青菜地,迟迟不肯回家。这绿色菜地、蜻蜓和我们已是彼此非常熟悉,我们都是大自然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分子,共同享受天露甘霖、朝霞夕辉。
时光飞逝,当我背着行囊走向异地他乡求学,奶奶踮着小脚从楼上快步跑下,花布袋里塞满了熟透的西红柿,那是奶奶刚从菜园里摘下来的,还带有西红柿小树上的青藤味。奶奶知道我最爱吃糖拌西红柿,每次总用开水将西红柿烫好,细心地剥下皮,切开六条口子,将白糖细细密密地撒在里面,看我开开心心地吃,每条皱纹形成的沟沟道道里盛满了笑意。
时光荏苒,一晃已是十多年。那次有机会重又走进曾经居住过的小院。“近乡情更怯”,真有些害怕再见曾经留在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东西。但我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旧居已是几易新主,曾经很大的一块菜地被新起的楼房占去了一半地盘,剩下的一半地因没人打理而长满了很深的杂草。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还在,那个小水管也还在。父亲就是无数次从这个水管接满水去浇园,勤劳的身影还在我眼前晃动。
那块曾与我们相互依存和睦共处的绿色菜地呢?那些我曾非常熟悉的快乐蜻蜓呢?时光水一样地流着,将人生曾经紧紧把握的东西都流了去。我深爱的奶奶与父亲,也同岁月一起悄悄流走了。泪眼婆娑中,我分明看见了蜻蜓在我头顶翻飞;清晨的我在园子里拨开藤蔓,露珠颤落入怀;夕照的余辉洒在父亲宽阔的肩头;一个红得醉人的西红柿正被奶奶轻轻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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