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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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22 期 2006-06-20
二 妗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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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人,二妗子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二妗子以她弱弱的肩膀,一直将日子扛着,迈过横在她面前的一道道坎儿,硬是靠自个的力量,将几个孩子拉扯成人,将日子掀到今天,脸上终于露出满足的微笑。

  第一道坎儿是二舅的去世。学大寨劈山修水坝的时候,二舅到山里运土,不幸遭遇塌方,人和架子车全给埋在土里。等大家把他从土里刨出来,人已经不行了,送到医院抢救,那是人们希望奇迹出现,第二天二舅便撒手西去。

  二舅去了,家里留下年迈的外婆、二妗子和三个孩子,孩子大的才四岁,小的还不会爬。二妗子那时才三十多岁,全部生活重担,一下子落在她的肩上。那时,大家都为二妗子发愁,在北方农村,男人撑一个家都难,更何况女人?而且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家,上有老人,下有小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二妗子从伤痛中清醒过来后,咬咬牙只说了一句话:“慢慢熬吧!娃娃们会长大的。”有人劝二妗子改嫁,二妗子看着老人和孩子,说:“我能丢下这个家吗?”从此,二妗子便每天忙里忙外,照顾着老人,拉扯着孩子。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艰难地熬着。

  第二道坎,便是外婆在临去世前的三、四年,忽然中风偏瘫,躺在床上不能动,每日三餐都要靠人喂。这期间,母亲和大姨、岁姨也常去照顾,但各自家里都有一大堆的事儿,大多数的时间,外婆还得靠二妗子照顾。但二妗子从来没有在母亲和姨母面前埋怨过。外婆去世前,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二妗子的手,长久不愿松开,眼角的泪珠成串儿地流着,惹得大家心酸不已。

  二妗子讲话,略微有点口吃,一急,就喜欢闭着眼睛说话,话说顺了,才将眼睛睁开。一次她对亲戚们说:“明年,我想盖几间房子,现在怀怀和照照都大了,他们也能帮着干活了。今年田里闲时,我领他们先去石沟淘石头,筛沙子,把盖房的料先备下。前几年我在院子里栽了些树,大的做檩,小的做椽,木料也就差不多了。这些都不用花钱。买砖和请匠人的钱,我也筹了三千多了,差也差不了多少。”果然,到了第二年的四月,二妗子就将一砖到顶的大瓦房盖了起来。那时砖木结构的房子在村里还不多,大多都是土坯房,可二妗子一个女人, 

  却盖起这样的房子。所以村里人都说:“他二妗子真不简单,做事比男人都强。”

  现在,二妗子老了,孩子们也娶的娶,嫁的嫁了,里孙外孙一大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但二妗子还是闲不住,一天全家的三吨饭靠她张罗,还要喂猪洗衣服,田里活还不少干一把。有时候还要督促孙子们学习。母亲一次对二妗子说:“你现在啥也不缺了,还这么辛苦做啥?”二妗子说:“姐,你不知道,做了一辈子,闲着就不自在,再说……,”二妗子又将眼睛闭上。母亲说:“他二妗子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大事了。”把二妗子一下说笑了。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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