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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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32 期 2006-11-10
在城市里想起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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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一的弟弟在被中介骗了两百多元之后,谨慎地通过辅导员在市区找了一个兼职,给一家小公司的客户上门装宽带,据说装一家几块钱。十点钟就从浦口坐了公交车过来,十一点半才到鼓楼,赶在公司下班之前去让人家简短地“面试”了一下,就到吃中饭的时间了。中午我在青岛路请弟弟吃了一顿地锅鸡,弟弟吃的不多。看到弟弟身上那件外套上有许多线头,就伸手帮他揪了下来,那件还是当初三姨给的,是从一堆淘汰的衣服里面挑出来的,但弟弟并不在乎,但我却心酸。

  我们还是姐弟,都还是依靠父母的钱生活的没有独立的孩子。我有两双两百多的鞋子,一两百的衣服觉得“还能接受”,一百以内的就会觉得很便宜,这样的生活水平,对于在城市里生活的女孩子们来说,应该是正常的吧。大学的时候,我也拿自己做家教挣的钱给弟弟买好一些的鞋子,他考上大学,也给他买了很好的背包,我多么希望弥补一些我曾经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然而弟弟并不在乎,他没有我那么在乎物质的东西。对于为我们还在付出的父母,我所有的理直气壮,也许只是我有信心在将来回报他们的付出,使他们有一个比较好的晚年。

  四百块,是父亲在务农之外每个月能领到的工资,虽然他们轻松地说成是贴补生活的收入,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在农村,四百块钱到底意味什么。读大学时,一个月靠三百块生活费过活的我,过年过节回家看到他们吃的那么好,居然有些嫉妒和难过。二十岁不到的我,觉得自己在外面过的是苦日子。其实啊,父母都是知道我们要回家才稍微吃的好点啊,有时甚至是故意装出来的洒脱,让我们在外面能放心地学习。

  母亲的衣服,大多是多少年前买的吧。偶尔买一两件撑门面的衣服,也都是很便宜的,大多在邻居或者小姨她们的劝说下才买。他们能怎样呢?不高的收入支持着两个孩子在大城市上学,本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负担了,对自己,只能是能省则省了、能抠则抠了。母亲去郊区接了手工做小筐的活计,一个一块钱甚至是几毛钱,一天不停地做也挣不到十块钱,然而母亲却是高兴的,毕竟农闲时她也可以挣钱了,她几个月挣下来的三五百块可以让孩子在外面吃得好一点或者加件衣服。想到母亲贴着白色胶布的手,我总觉得手头的每一块钱都沉甸甸的。

  我并不是是花钱潇洒的人,即使是自己赚来的钱,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还是会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毕竟,同样的钱兑换成父母的劳动的话,自己的花费还是太大了。平常坐车,都是能坐普通车就不坐空调车,有时就这样耗着时间等,一辆空调车接着一辆空调车,自己在翻滚的灰尘里却越来越淡定冷漠。虽然有时也会笑自己傻,觉得自己在浪费宝贵的时间,但想起远方辛苦劳作的母亲,心里这才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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