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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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41 期 2007-01-20
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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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范毕业的时候,我在最后保送深造的机会中落选了,带着无限的懊恼、沮丧与卑怯,回到家中,等待着分配。按照惯例,最好的选择也只能留在离家较近的村小。因此,村上有小孩的人家,已开始没完没了地打招呼,想到终身湮埋于此,我的情绪低落得可怕。往日同学此时纷纷跨进大学,更让我无法制抑一种痛苦的自怜与对当初师范选择的深悔,并把这一切迁恨于自己的父母。我常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父母知道我心中的苦闷,起初建议我出去走走,后来终究怕我会有闪失,不再提了。有时想安慰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怯怯地缩了回去,现在才知道,当时父母是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这种气氛一直凝固到分配的当天晚上。回到家中,不知为什么,我并不想让他们马上知道,或许突来的喜悦,或是过分的得意,更有一种莫名的心理。现在想来当时竟是多么幼稚愚蠢。母亲想问,又不敢问,怕伤了我的心,只是埋头洗她的碗,我明明看见她把一只碗放下又拿起,洗了三次。父亲似乎很专注地看着他并不喜欢的京剧。后来,见我要睡觉了,还是母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她先喊了我一声小名,顿了顿,声音有点低哑:"这都是我们害了你……"我的鼻子不禁一酸,掏出了那张被分配到县城实验小学的通知书,递给她。母亲接过后,不说话,不吭声,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另一只拿着围布的手定格在半空中,保持了那种姿势良久。通知书传到了父亲手里,父亲竟也如此!也许是太久没尝到喜悦的滋味。后来我才发现,通知书上满是泪痕,还有抹去泪水时留下的手印。我开始为起先的"聪明之举"感到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去单位报到,沿途不断有人向我道喜,起初不解,后来顿悟,想必是父母什么时候,早已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全村人。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快要流了下来。
    就这样,我在县城一干就是几年,并随着工作等方面的缘故,回家的机会也少了。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外出听课路过老家,父母自是惊喜不已,很快从地里弄来菜,做了热腾腾的几大碗,并邀了邻居作陪。几杯酒后,一个邻居拉着我的手说:"多回来几趟,他们想着你。"可从来也没听爸妈说过呀。"知道吗,以前在外上学的时候,其实你父母很担心你回来。每到星期五,他们总要挨户央说,不要在你面前说些让你丧气的话,不要提谁考上了大学,不要让你难过……"我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印象中,每次回来,不都是父母笑着相迎,又笑着送我走的吗?每次回来,不总是说我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吗?为什么我会不知道,那些欺骗?那些期待?那许多的担心?我的泪眼转向母亲,她有点羞涩:"都过去了。"可这句话后面,无数阴霾的日子后面,隐藏着多少他们为儿子的焦灼、期盼与憔悴啊!
    我终于懂了!在我成长的路途中有我的烦恼,我烦恼的时候更有父母无尽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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