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还裹着沾满了油污的厚厚的冬衣躲在混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的空调房里时,宿舍楼下,迎春花铃早已在风中摇响,催促着我们投入春天的怀抱。
教学楼西面的山上曾经鸟雀成灾,在枝头站了一冬的大鸟们忽然间全都消失了。黄昏中没有了它们的聒噪,我走到山上,迎接我的是被鸟粪染白了的树枝和土地,空寂的林中飘来荡去的羽绒,在厚厚的松针里一只僵死的鸟尸正在腐烂。
六幢宿舍旁的那一丛花今年怎么开得不象以往那么繁盛了,难道是园艺工人的剪刀夺去了你们的美丽?我从不相信你们也会衰败。我一直走到那条花开的小径,捋下一把五瓣的小花,抛向天空,一阵花雨旋转着落下,落向我心中的爱人。
我不再相信春眠不觉晓的诗句,跳动的花红,绿色的火焰,躁动地生长着的一切,多么地让人难眠!春天是如此残忍,一次次地在清晨五点半把我从睡梦中拉进她的世界,那时太阳把光辉撒向大地,寂静的校园中鸟儿们互诉衷肠,一辆卡车正呼啦呼啦地开向食堂。
大三的生活紧张而让人愉快。早上一二两节没有课,我还是在七点半走出食堂,不是走向自习教室。我简直无法理解,在莺飞草长的季节,还有人妄图用尽教室里所有的日光灯来对抗春天的光芒。山间的小花,忙碌的蚂蚁,嗡嗡的苍蝇,绿色的沧海,浩浩荡荡的风,无法形容的一切,怂恿我忘掉那未完成的作业,迟到的尴尬,没有内容的简历,告诉我简历里可以写上“曾在春天里漫步”。
下课的铃声就是冲锋的号角,我和同学一起冲出教室,冲下疯长的草坪,冲向嘈杂的食堂。正午的阳光温暖而迷茫,美丽的女孩与我们谈着青春的话题。
五月的浦园已是春残花败,曾经轻云般的槐花已经变得脏乱不堪。夜悄悄降临,在她们最后的芬芳里,我依然徘徊在她们的脚下,久久不肯离去。
不知从何时起爱上了春天。
不知从何时起爱上了浦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