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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梅了,雨多了。明明出着太阳,忽然“辟辟啪啪”一阵雨,抓起手中的物什往头上护,颠着步子往树下躲、往屋檐下躲的,是男人;从容淡定、步伐不乱,嗤嗤还能笑出声的,倒是年轻女子,她们手里捏着伞,出太阳的时候护皮肤,这阵儿护的是身子。
我也躲在屋檐下,听见身旁两个人的对话:
“倒霉的雨,说下就下,得下到什么时候!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天。” 脸阴得像天,挂满雨水和汗水。
年龄大一些的擦去脸上的汗水,说:“我倒喜欢梅雨。”
“哼,也许你是南方人,待惯了,我习惯不了。”他一定来自北方。
南方人说:“梅雨季节,城市的灰尘比以往要少,路面总是干净的。”
北方人说:“但人的衣服一直沾在身上,就像进了桑拿房,舒服吗?”
南方人说:“这个季节,植物也比以往长得好,雨后的叶子更绿,人看着就舒服。”
北方人说:“家里的地板出水,衣服也发霉。”
南方人说:“古人有诗:‘梅子黄时日日晴,小溪汛尽却山行。绿荫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你说这情景美不美?”
北方人说:“反正我不喜欢南方的梅雨。”
南方人说:“你干嘛不回北方休假呢?”
北方人说:“工作走不开啊!”
“吃过梅子吗?”南方人忽然问。
“吃过。”北方人答。
“味道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北方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说话间,雨停了。两个人走了。我在他们后面也走了。
到了前面,他们朝两个方向走了。彼此还打了一声招呼。
我脚步迟疑了一下。在想,他们在相同的城市、相同的梅雨季节,却体会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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