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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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61 期 2007-11-20
建辉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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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辉是我指导的第一位博士。
  那是2002年的春天,我刚获得指导博士研究生的资格,还没有正式招生,莫砺锋教授推荐一名他过去的硕士生让我指导,就是吴建辉,女性,湖南长沙人。我当时想,指导第一位博士生,最好是男生,可莫老师告诉我,建辉为人直率爽朗,为学勤黾努力,不会亚于男生。这年秋天,建辉入学,与我相见,并交自传一份,我们第一次谈话,她给我的印象,果如莫老师之言。
  三年时间,既漫长,又匆忙。可是在我眼中,建辉总是那样平心静气地治学,温厚婉雅地待人,丝毫没有楚人的躁急,却更多湘学的厚重。当她把博士论文的草稿交给我修改时,当她的论文受到评审专家的赞誉并全票通过时,她也仅是会心地一笑。
毕业时,她和同学在南京鼓楼附近的“好记酒店”招待我与妻子,名曰“谢师宴”。我也按照惯例,每位研究生毕业时送小诗一首,草于尺幅,以为纪念。当时写给建辉的诗是:
  开筵博士数吴君,(�建辉为余开门第一博士)几度商量几解�。赵宋文坛成妙论,(建辉博士论文题为《宋代试论与文学》)中南教席建功勋。(建辉执教湖南长沙中南大学多年,讲授古典文学,颇邀好评,亦满园桃李矣。)洞庭浪逐湘江水,钟阜云凝锦绣纹。好记同门欢宴日,(建辉博士论文答辩顺利通过,与同届毕业硕士王婷、王海波于“好记”酒店设谢师宴,并邀余门中在读诸君共饮。)绮窗对酒看氛氲。
  这是2005年6月1日,因为在好记酒店,“好记”二字,令我印象深刻。
  建辉毕业后两年多时间,没有机会见面,可与我电话频繁,谈的最多的还是学问。
  今年11月初,我刚从四川开会回来,忽然接到建辉弟弟的电话,说建辉病逝了……电话那边是泣不成声,电话这头是木然……愕然……
  好记当年,胡复何言?稍定身心,口撰一挽联,请建辉弟弟书写,并置建辉灵前。联云:
  兰心蕙质,入室登堂,三年问学成博士;
  云梦楚天,育才授业,一声归去泣杜鹃。
  过去也曾写过挽诗挽联,多为前辈而作,今乍闻凶信,为自己学生而写,一腔悲情,已不计工拙了。
  前天,我在图书馆翻书,不意间于最近一期“人大复印资料”上看到建辉有关《论学绳尺》之“老”的审美内涵的文章,这是她对博士论文中一节的修改与深化。看到她在学术上的不断精进,而生命猝然而止,悲从中来,又依建辉毕业时所赠“文”字韵,成诗一章,以寄怀思之情:
  惊闻噩耗悼吴君,好记当年问学勤。父母劬劳常戴德,(建辉多孝心爱心,每谈到家人,充满感恩之情,而建辉此去,父母送别,情何以堪。)彤管贻训有清芬。(《晋书・列女传》:“彤管贻训,清芬靡忒。”)登堂入室谈心得,静气平声制博文。(建辉最近正在仔细修改博士论文,准备出版。)正是佳辰成事业,杜鹃啼断楚天云。
  学术固然是学者的生命,但没了生命又何来学术?一个月前建辉还来电话和我谈修改和出版她博士论文的事,我建议、鼓励,还含有催促之意,我真懊悔在未曾想到的最后一个电话中没有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忘记告诉她一句老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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