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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大雪飘然而至,越下越猛。凝视窗外飘落的雪花,我刚踏进兵营那年经历的那场大雪的情景浮现在眼前,“农民的儿子、人民的儿子”这两句话又萦绕在耳边。
1966年冬,我航校毕业分配到塞外航空兵师机场机务中队时已迫近年根了。当晚就寝后,值勤的战士回来,咬着换岗人的耳朵:“下――雪――了”轻轻的话语撩动了每个人的耳膜。分队的官兵有的披着大衣,有的裹着棉被,有的就赤裸着上身,忽喇喇地跑出门外,跳着喊着:“下雪啦、下雪啦!”雪花飘落在原野、营地,也飘落在官兵的心里。“家乡也下雪了吧,今年风调雨顺,俺爹俺娘又能多喝几碗面汤,多嚼几个白馒了”,“麦子丰收了,哥就能娶上媳妇,俺就有嫂子了”战士们各自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夜未眠。天空阴暗大地晶莹。嘀嘀的起床号尚未奏响,全队官兵跑出营区,他们用手拨开罩在田间的厚雪,看着雪下的麦苗,仿佛轻轻地揭开被角,怕惊醒躺在母亲怀中熟睡的婴儿。没有对“银装素裹,分外妖绕”景色的极目远眺,没有掷雪球,堆雪人浪漫戏闹,有的只是对雪的一往深情和对故乡的眷念。看着他们落满雪花的身子,欣喜而又充满企盼的脸庞,我颇有些不屑。“我们不像城市兵衣食无忧啊!”我们的分队长,一个壮壮实实的北方汉子搂着我的肩动情地说:“我们是农民的儿子”。两天两夜的“燕山雪花”覆盖了田地的麦苗,也覆盖了机场。雪霁,机务大队、警卫连、场务连、机关干部,全师的官兵都扫雪来了。铁锹、扫把、拖雪板能用的都用上了。几十米宽,几千米长的跑道、滑行道上厚厚的积雪岂是铁锹铲铲,扫帚扫扫一蹴而就的?先得肩拉手推的用拖雪扳把跑道、滑行道中间的雪拉到两旁,再用铁锹、大扫帚把它一堆堆清理到道外的草坪上。从早上到傍晚仍未扫完。汗水浸透我们的内衣,凛烈的山风穿过皮袄、皮裤的缝隙吹到身上,冷得钻心,抓在手上的馍没啃几口冻成了冰疙瘩。官兵们又饥又渴,又冷又累。附近村庄的老乡帮我们扫雪来了,地方政府领导和师首长到机场团拜来了。师长走到我的面前握住我手:“小战士,冷不?累不?”我立正回答:“不冷,不累。”师长问我又像似问大家:“现在是除夕夜了,想家不?”,“不想家”官兵齐齐回答。师长笑了:“你们说不冷不累,我不相信,说不想家,我就更不相信了,团圆夜哪有士兵不思念故乡的亲人?但我们想得更多的是祖国这个大家,我们既是父母的儿子,也是人民的儿子。”机场沸腾了,“人民的儿子,人民的儿子”呼声震荡在机场上空,震撼了我们心灵。
“农民的儿子,人民的儿子”这两句话虽已不合时代的节拍了,也尽管几十年过去,但我对“农民、人民”敬畏不减,奉若父母。(刘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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