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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念我的村庄了。目光从窗口飘过城市的楼群,我又看到了暮霭环绕着的村庄,我又听到母亲呼唤我的声音。
我的村庄,就那么无拘无束的随意躺卧在苍苍凉凉的苍穹下,平坦空旷的田野上。一排排的房舍并不整齐地错落在一起。青砖青瓦,青砖红瓦和土呸房构建了一个又一个的院落。不知何时,瓦檐上泛起了新绿的苔藓,不久,它们便疯狂地在瓦顶上泛滥开来,甚或连红瓦的屋顶也被浸染得变了色泽。一缕青烟袅袅地从屋顶升起,升到树梢,忽被一阵的风吹得歪歪斜斜并散淡了许多,把碧蓝的天空也变得模模糊糊。
我家院中有两棵粗壮的柿树,枝繁叶茂的树冠遮掩了不少的阳光,望着乌青的叶子和班驳的树干,我会忆起去年采摘柿子的时光。旁边的那棵老槐树,比柿树要高出了许多,它像一个干瘦而又身材高大的老人,腰干不那么直,还把头探在了一边,似在张望着什么。厨房的瓦顶上爬满了丝瓜,它们依仗着夏日充沛的雨水恣睢地在屋顶上铺张着,透过叶面可以看到里面突出的叶脉,犹如祖母干瘦的手掌。母亲阻止了几次,可不听话的丝瓜藤还是要从瓦檐上垂下来撩拨我们的头发。
父母都去做农活了,只留下我和祖母在院子里。祖母有时和几个老婆婆在一起不停地谈论着什么,便把我撇在了一边。我会躺在那块光滑的石板上,认真地猜想拂过的风是从哪儿来的又将到哪儿去。我会仰望着蓝天,看一片片奇形怪状的云朵轻轻挪移着脚步变换着身姿。突然一大群鸟雀扑楞楞地压过庭院又飞向别处,惹得我扭头用目光追随着它们,直至它们消失成一片小黑点。
不久我上学了,我很惊奇的是,从家到学校的短短路程上会有那么多的新奇事儿。经过那户深宅大院时,我会提心吊胆地用双手压紧背上的书包,以便悄无声息地躲过那只动辄狂吠的黄狗。会在心里琢磨那壁墙上已模糊的石灰标语,会在那个墙根下与人共享一本连环画而忘记了时间。
下雪的日子,村庄里白茫茫一片。小伙伴们会带着用铁制漆盒做的小火罐到田野里玩。用铁丝栓牢的火罐被我们在空中轮着,忽忽的飞着,里面的炭火也燃得更旺了。
宁静流逝的小河,飘向天际的风筝,我的村庄就这样日复一日在宁静中绿了树叶又黄了衰草。暮色里归来的羊群,阳光下金灿灿的麦穗,挥汗如雨的农人,我的村庄就这样日复一日在辛劳里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直到在某一天,我忽然离开村庄到了那个中学读书,又忽然来到这座遥远的都市,村庄,好象在我的视野里慢慢的模糊。但我知道,我的心灵深处无论何时也摆脱不了我的村庄,就如同我无论何时也摆脱不了母亲的目光一样。(朱新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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