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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veux être Chateaubriand ou rien ”,这是维克多•雨果在其创作生涯的早期立下的誓言,“要么成为夏多布里昂,要么一无所成。”夏多布里昂(1768~1848),法国作家。1768年9月4日生于圣马洛,1848年7月4日卒于巴黎。
对于夏多布里昂,我一直有着深深的景仰之情与艳羡之心。作为作家,他以有涯之生进行无涯之思;作为外交官,他长袖善舞,纵横捭阖。他同时走近我的两大人生梦想,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一座熠熠闪光的金色城堡。拜读过夏多布里昂各种文体的作品之后,才发现,上面一张履历表囊括了夏氏辗转的一生,却不足以展现其写作方面独一无二的才华与光芒。夏就是一枚锋芒毕露的锥,放在了法国十八世纪文坛的布袋中,却在顷刻间将其刺透,带来了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曙光。
夏多布里昂的文字,是内心波澜的决堤,是生命浪潮的奔涌,是原野上狂风骤雨的动荡,也蕴涵了密西西比河两岸风光的旖旎、平和与安详。如果把文章比作衣服,拉封丹像一袭短褐葛袍,卢梭如同一件纯白细棉布外套,夏多布里昂则似一领金光闪闪的披风,上面缀满了翡翠珠玉与花边流苏。个人喜好不同,也许你不习惯穿着夏氏代表的这类从质地到造型都很夸张的“华衮”,但却无法否认它拒绝平庸的美。
其实,在品读夏氏那些细腻敏锐的文字之时,脑海中总会倏忽掠过另外一位情感充沛的文学天才的影子――李商隐。也许这样相隔一千年一万公里的时与空的比照略显突兀,但这是我的直觉使然:他们都是内心柔软异常的人,他们的身世坎坷、灵魂孤寂,却偏偏心思缜密、感情充沛。夏多布里昂身历波旁王朝末期、法国大革命、第一共和国、拿破仑第一帝国、波旁王朝复辟等时期,社会不断“转折动乱除旧布新”。唐代李商隐经历了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六个王朝走马灯样的更迭,身陷“牛李党争”之囹圄。他们仕途都起伏不定,一生辗转,极为坎坷;他们多情,但与此生最为相爱的女子都是匆匆相遇又别离,只能通过一支枯笔来抒发不竭的相思;他们身体孱弱心却如澎湃的大海汹涌的火山;而他们的文风更是有惊人的相似:隐曲幽约,深情绵邈,善于捕捉并展现生活中的唯美意象,创作出属于他们的朦胧情思与朦胧境界。那些纤柔细小、流离无依的事物,如莺、如柳、如蝶,如微岚、细雨、晓烟,以及柔弱美丽的女子常常是他们吟咏的对象。悲剧性和内向型的性格使他们灵心善感,这就注定了他们与同时代人相较,要看得更多、想得更多、懂得更多,出产更多,也承受更多。商隐的咏史诗,夏氏的政论与文论同样出色,体现了他们作为拥有智慧的思想者,对现实世界的热切关怀。
通过一条涨潮时会被淹没的暗礁上的石路,去到一个小岛,那里海边有一个耸立着花岗岩十字架的无字坟,是夏多布里昂之墓――墓后木牌写着:“一位大作家希望在这里安息,只听海声和风声。请路人尊重他最后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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