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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一诚天下动。”诚、朴、雄、伟是南京大学这所创建110周年的高等学府的校训,其中“诚”是核心,是校风、学风之魂。在编撰《南京大学百年史》的过程中,我接触到南大历史上无数学术大师、教学名师的事迹,他们的高风亮节、胸襟气度都是我们后学之辈的楷模。其中最让我佩服并牢记在心的是两江师范学堂史学教授、国学大师柳诒徵的一段话。当时,两江师范学堂有一些学生不潜心向学,他们想方设法走捷径,希望教习透题、“放水”。学堂监督李瑞清先生就请柳先生给学生专门作一讲座,柳先生的报告题为“以不欺为本”,他简明扼要,以两句话“破题”说:“不欺者,不自欺,不欺人也。”
“以不欺为本”,说到底,就是以诚作人,以诚治学,以诚执教。君子坦荡荡,知之为知之,不知者为不知;既不自欺,也不欺人,方能做到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我们今天强调政治清明,政府清廉,干部清正,我们今天倡导教师廉洁执教,为人师表,希望大家仍然能够坚持真理、正义和公道,成为“世俗的教堂”,“社会的良人”,说到底,就是要求我们这些做教师的,这些教育领域的共产党员,能够守住“不自欺,不欺人”的道德底线,并以此感染和教育下一代青年,教育“准知识分子”也以不欺为本,将来到社会上去影响社会风气,激浊扬清,守正去邪。
因此,每届新生入学见面会上,每次新生第一堂课,我都给同学们讲述柳老前辈的“以不欺为本”的教诲,并以此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不自欺,不欺人”,首先要对“送礼”和“请吃”说“不”。因为我们是教授,是硕导或者博导,因为我们可能参与出试卷,评课题,评论文,所以,会有一些学生(已经入学或者说准备考研的)及家长会以各种名义、借口给我们送礼,请我们“赴宴”,其实质是想影响我们的选择与决策。在这个问题上,我坚持两条:其一,不受礼,不上门;其二,学生在学期间,坚决不“吃请”。有些学生受社会不正之风影响,总以为不送礼,不上门,老师可能对他没印象,而上了门,送了礼,老师可能就会“另眼看待”、“网开一面”。曾经有意欲考研的学生买了4000多元的手机快递给我,也有一徐州考生晚上敲门来访,临走留下一给我儿子的“玩具”,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价值不菲的家用摄像机,我连夜追到他,断然推回。也曾有学生及其家长以“些许礼物,毋须在意”,或者“你知,我知,他人不知”相劝。我坚持以西汉太尉杨震“四知”故事相告,坚持“不自欺,更不欺”,并要求送礼者“尊重老师,首先要尊重老师的人格,尊重老师做人、做学问的原则。”
“以不欺为本”,还表现在治学做学问上。当下研究生发表论文的压力很大,有些学生就在这种压力与诱惑下行为失当,抄袭与变相抄袭现象有蔓延趋势。其次,有些学生为了能够发表,常常把导师的名字署在自己论文前头,投递有关刊物,有时连招呼都不打。因此,我给学生“约法三章”:其一,不要取巧,不要抄袭或者变相抄袭,不要低估了教师的判断力。我最不能原谅的错误就是抄袭作假,自欺欺人。其二,我只有对论文写作有所贡献,而且是观点的提出或文字的重要修改以后,方才与学生共同署名,而且只能署在学生之后;其三,我与《高等教育研究》等刊物编辑部商定,我的学生的文章,凡是将我列为共同作者的,一定要经我审看认可,方才刊发。因为2000年前后,我的一位硕士研究生因为发表心切,曾经将河北大学贺国庆教授的一篇文章一字不漏的抄录,并以他的名义投寄《教育史研究》,他在论文之后又署名(指导教师龚放)。其实他将这篇论文抄来做为《比较高等教育学》课程论文时,我还未确定为他的导师,他也未将此文给我看过。《教育史研究》在编发此文时,编辑又自作主张把我作为第二作者署名发表。我在暑假中收到寄来的刊物时,一方面为自己的学生发表论文而高兴,一方面又因为我并未指导过这篇文章的写作且并未作任何贡献而不安,所以就给编辑部写信说明情况。开学不久,我收到了编辑部转来的河北大学贺国庆教授指控XXX抄袭他1994年发表论文的信件,十分震惊,立即查询,当时高教所已经准备让这位研究生申报�川良一等奖学金,我们立即撤下,并让这位学生在全所研究生大会做了两次检讨,给编辑部和贺国庆教授两次寄去书面检查,得到他们的谅解,这样做,不仅让这位研究生受到教育,也让其他学生受到震动与教育(我们还给了他解除研究生团支部书记的处分),同时也避免了因作弊而受处分的延续效果,其实是最大限度地爱护了学生。因为取得了当事者的谅解,也得到了校研究生院的认可。
“以不欺为本”是我诚朴治学和廉洁从教的一个准则,以前这样做了,今后仍然要坚持下去。我认为,根治党内和社会上的不正之风,需要从我做起,从当下做起,大学教授理应做出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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