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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这次以特聘教授的身份正式来南大任教,这次开课的方向是什么呢?
毕:现在我的授课方式不会像以前作为兼职教授一样。我的课堂也许只有一两个学生,由我在全南大选择,和他们在一起交流。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能够凭自己的文章而不是论文毕业。这也是我对南大校方领导的请求与希望,希望他们能给有着像我一样文学梦的“杂种”异类一些机会和空间。
记:您作为一个作家,对您以后的学生有什么样的期待呢?
毕:我觉得培养学生不是搞科研,作家不是能够硬生生培养出来的,可以说有很多学生原来是在作家这条路上的,但是不少都在高等教育这条道上自生自灭了。我希望我能够和南大的学生,尤其是文学院的学生们交上朋友,能和他们有一对一的探讨。文学并不是科学,我将会把我的所有写作经验告诉他们。
记:您希望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和同学们进行交流?您会给予他们哪方面的指导?
毕:我想是小组交流吧。小组交流的方式是非常具有魅力的,意见的充分表达是讨论中最最重要的,而讨论的东西也应是以人为主。至于指导的问题,我很肯定的说,大问题我不讲,价值观人生观我也不和他们多谈,我会把重点放在作品内部,教他们如何用各种修辞、语言、结构、手法来塑造人物,写出好的小说,而作品内部的价值观我不会对他们有太多干涉,永远从大处抓――其实是培养不出作家的。
记:您是否会引导学生去迎合市场,还是选择坚持自身,凭借自己的文字去改变整个市场?
毕:恰恰相反,我不会和学生去谈这些“大问题”。价值问题,人生问题我不会讲,我们探讨的,是小说的内部问题,是小说的修辞问题,是如何去写小说的问题,语言结构,塑造人物,我要解决的是写小说的技术问题。甚至这个同学的人生观价值观和我相反,但这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我不会对他们施加影响。我相信,南京大学巨大的正能量会自然地哺育他们,我的责任是从如何提高小说技巧方面来哺育他们。总是从大处着手永远不会不会培养出一个优秀的作家,我要解决的是技术问题。
记:关于“现代中国高等大学培养不出一流的作家”这一说,您怎么看?
毕:我想这个现象拿到现在高等大学的理工科上也是同样适用的,现在中国一流高校理工科的人才似乎也没有拿到诺奖;既然如此,文学又为什么要独立挑起这包袱呢!
(据采访录音整理,未经毕飞宇本人审核;于逸凡、柯楠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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