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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在学校首批青年管理骨干境外研修计划的资助下，我到著名的美国公立大学――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进行了近五个月的境外研修。该校现有学生27000余人，教职员工约13500人，其中教师2000多人。包括著名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他在这工作了近四十年，创立并主持该校的理论物理研究所，对该校的理论物理和数学研究产生了重大影响。还有2003年诺贝尔医学奖得主P. C. Lauterbur教授，200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R. J. Aumann教授等。学校现有美国科学院、工程院院士24人，艺术与人文学院院士21人，师资力量雄厚。
跟我校相似的是，该校基础学科实力强劲，数理化等学科有不俗的实力，在2012年霍普金斯大学的全美公立大学科研实力排行榜上列第2名。人文社会科学和工程方面也有不错的排名。特别突出的是，该校的医院在全美大学医院排名中位列前十。这和该校在医学方面的雄厚实力是密不可分的。该校一半的科研经费来源于此。可以说，石溪大学是一所实现了“文理工医”协调发展的一流大学，对我校的学科发展非常值得借鉴。
负责安排我访问工作的是国际处处长Arens教授，最近他又被提升为学校的副教务长。在他和石溪大学副校长B. Hiaso教授的帮助下，我在学校各管理部门包括校办、教务长办公室、人力资源处、学生处、国际处、领导力中心、就业中心、孔子学院等进行了一系列的调研学习，跟所有这些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了访谈，参与了他们国际合作项目的研讨。另外，我还到他们非常著名的布鲁克文国家实验室进行了参观，对其先进的管理体制进行了了解。可以说，这段时间的研修使我感悟良多，收获颇丰。
一、一流的师资
1. 教授就是大学！
美国的高等教育无疑是世界一流的。这主要得益于其拥有一支庞大的世界一流的师资队伍。那么，这些著名的专家教授从何而来呢？在石溪，一位知名教授给我讲了一个艾森豪威尔总统的故事：1952年，二战期间的盟军司令，声誉至隆的艾森豪威尔将军退役后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在一次宴会上请拉比教授（1944年诺贝尔奖得主）演讲，他说：“在众多哥伦比亚大学的雇员里，您能够获得如此重大的奖项，学校深以为荣。”拉比教授当即回敬：“尊敬的校长，我是这个学校的教授，您才是学校的雇员。我们就是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就是大学，这真是道出了美国一流大学里教授的荣耀与自信。
2. 终身教授制
在美国，从1940年美国大学教授协会发表了《关于学术自由与终身教授制的声明》开始，就确立了终身教授制的原则。很多人认为这对保证学术自由是非常重要的！拿到终身教职的教师可以按照自己的研究兴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犯法，不违规，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近来国内有很高的呼声，认为这是解决国内高校师资队伍建设的良方。然而，真的如此吗？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终身制（Tenure―Track）的一般流程。这一流程的基本特征就是高标准，严考核，长激励。其标准之高，考核之严，甚至可说是到了苛刻的程度。至少要过这样几道关。一是博士学位关。大家知道，美国是世界高等教育最发达的地方，获得博士学位是在美国高校求得教职的基本条件。二是教职入门关。要在美国大学获得一个助理教授的位置，竞争是非常激烈的，要用高水平的科研成果为自己赢得敲门砖。不过更难的还在后面，那就是终身职（Tenure）关。这又分两个阶段，以石溪为例，一般需要在五年内里获得副教授的位置，然后要有两年及以上副教授的经历才可以申请Tenure，非升即走。这中间的淘汰率都是很高的。据美国大学联盟统计，目前全美120万大学教师中，只有25%的教授有终身职位。
3. 质疑的声音
如今在美国，人们对终身制的质疑也很强烈。按1994年生效的《关于就业年龄歧视的法案》规定，禁止学术机构要求终身教授退休！所以，在石溪还有八十多岁的教授在全职上班。以前，终身教授制度仅为教师在到达院校的强制退休年龄之前提供工作保障，现在则可以延续一生。很多人认为这项制度减少了年轻学者的机会，阻碍了年轻人的成长。
针对“终身制是保证学术自由的关键”这样的观点，人们会问，难道其他75%没有终身制的教师的学术自由就得不到保护了吗？终身制所给予教授的种种福利是否物有所值呢？显然，要为终身制辩护并不容易。因此，在我们学习终身制时，要对其利弊有全方位的考量。特别是注意在拿到Tenure前，必须有一段艰辛的考验期。这是一个竞争性和保障性相结合的整体。而且，现在后终身职评估也越来越广泛。
还有一点，助理教授升为终身教授后其工资待遇只有小幅的增加，当然足以过上体面的生活。学校更多的是对教授的尊重和给予的学术平台。这一点对我们肯定也是有启发的。
4. 招募与晋升
学校在招募新教师时非常慎重。既要考虑申请者的过往成绩，更要考虑其未来能为学校做的贡献。在制度上，石溪对新引进的青年教师都安排有一位导师，负责对其进行指导，甚至其申请终身职的文件也必须由导师来准备，当然新人具有知情权。
获得终身教授后的职业发展目标是正教授，正教授之上是杰出教授、讲席教授。当选正教授不是看发了多少文章，而是看候选人是否在世界范围内被同行认可，要在某一领域有重大贡献，并胜任学术带头人位置。副教授的标准则是看是否处于国际学术前沿，有出色的代表性成果。
5. 培训与服务
石溪大学有完善的人力资源培训方案和课程，所有教职工都可选修。课程分若干模块，既有像计算机、公文表达等技能培训，也有人际沟通等所谓的软技巧培训，甚至包括如何防范性骚扰等。
学校为全体教职工提供了良好的服务。他们规模跟我们差不多，但他们的人力资源处有69人，是我们两倍还多，分别负责薪酬福利，员工关系、保险纳税、招聘培训等事务。而且他们人力资源处的办公格局跟我们完全不同，就像汽车4S店，前店后厂。前台有若干舒适的接待位置，有专人接待；后台则是专业化的团队提供服务支持，工作效率很高。
二、精英人才培养
1. 学生就是大学！
高校学生工作，很多人认为是“小儿科”。但这次研修之后，我再次感到其中有“大学问”。我们以前有一句口号，叫“一切为了学生，为了一切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老外听到后惊喜的说，你们中国人讲的太精辟了。但是，这次考察之后，我发现在人才培养方面我们和美国一流大学之间还有较大的差距。这从现在越来越多的家长花巨资把子女送到国外求学就可得到印证。哥伦比亚大学程星教授在其著作《世界一流大学的管理之道》中指出，美国一流大学的理念是：除了教授就是大学，还有学生就是大学！这里既包括现在的学生，还包括以前的学生――几十万的校友在内！
2. 优秀源于竞争
对于获得终身职的教师，教学就是最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会对学生，对教学如此重视呢？据我了解和观察，主要是因为他们面临着激烈的市场竞争。学校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学费和校友捐赠。当然，公立大学还有政府拨款，可这也跟他们的教育教学水平密切相关。学生可以自由申请转校，试想，如果学校对学生不够负责的话，学生会认为付出高额的学费却没有相应的收获，他们肯定不满意。一来他们会申请其他学校，二来他们会对以后的学生说，这个学校根本不值得上，那这个学校就惨了。
3. 学生工作
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学生工作的专业化。在对石溪学生处Stein处长进行访谈时，我提到一个感受，很多时候大学生的课外发展可能要比课内学习还要重要。Stein处长表示非常认同，他当即拿出一本哈佛大学Richard教授撰写的著作《Making the Most of College》。在书里，这位哈佛大学著名教授率领的团队跟400多位哈佛学子进行了每人不少于40分钟的访谈，研究后的结论是：80%的学生认为其在大学里最重要、记忆最深刻的学术成长在课外！注意是学术成长！而且这一研究结论也在其他高校得到了验证。这可能跟我们的传统印象完全不同。另外，书中还介绍了其他八个方面传统认识的误区。
这使我深刻地体会到美国一流大学在学生工作方面的先进性和专业性。在我们还是主要依靠经验进行工作的时候，他们早已进入实证研究的阶段，更加科学化。因此，虽然这几年美国经济不景气，学校里也缺钱，但他们对学生工作的投入却没有减少，这得益于其扎实的专业研究。
4. 运动休闲中心
我在石溪有一个非常深切的感受是，他们非常重视学生的意见和感受。例如，在石溪大学的中心建了一座非常漂亮的运动休闲中心，红色的立方体建筑，像我们学校的火立方，其面积之大，器材之精良，配套之完备让人非常羡慕。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一运动休闲中心从早上6点一直开到晚上12点，每天开放18个小时！而且，对学生和教师的收费也非常低。
在我和该中心Souza主任交流时，他介绍说每年学校要为此补贴300多万美元。也许有人会认为他们很有钱，实际上不完全是。我看过他们Stanley校长最近给全校师生的一封公开信，通篇就讲了一个意思，缺钱！但是，他们给该中心的预算一分没减少。为什么会这样呢？Souza给我一套材料，原来是他们做的一系列调查问卷，调查对象包括不同专业、年级、性别的学生，调查内容包括他们对运动休闲中心的需求和利用情况等，结果显示，绝大多数学生认可了运动休闲中心的作用和必要性！这既显示了他们管理工作的专业性，同时也使学校以人才培养为根本的理念得到了落实。
三、愿景、使命与制度文化
在石溪，无论是学校还是院系部门，有两个词经常提到，就是“愿景”和“使命”。石溪的同事告诉我：“愿景”就是一个组织想成为什么样子，也就是目标；而“使命”就是其存在的理由。在石溪的各种介绍材料中，他们总是不厌其烦的介绍他们的愿景和使命，凝聚共识，明确目标。在此启发下，我也看了不少国内高校的情况，包括国内最有名的高校在内。相比之下，这方面比较含糊和笼统，有的甚至根本没有。
石溪的使命有五项。一是提供广泛的，最高质量的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和其他专业教育。二是通过开展符合最高国际标准的研究和智力探索来发展具有迫切或深远意义的知识。三是为周边社区或更广范围内的经济成长、科技发展、文化进步提供引领。四是作为区域卫生保健网络的重要源头，提供与传统服务水平低下完全不同的艺术性的、革命性的卫生保健资源。五是在实现以上目标的同时，使石溪成为以文化多样性著称的全球社区。
这些使命的描述具有丰富的内涵，使我们看到石溪既具有通常一流大学在教育、科技方面的愿景，同时也具有其独特性，如在医疗卫生保健方面的领先优势等。这对于凝聚全校师生的共识，形成正确的价值判断极为重要。而且，他们的这些理念、愿景不仅是停留在宏观上的，每个院系、部处的愿景、使命都和学校遥相呼应，并且落实成一项项可执行、可检查的行动计划！
反观我们国内高校，即使有规划、计划的，也很少贯彻到底。有人说我们发展太快了，来不及规划。但我认为更主要的原因是由于我们缺少相应的制度保障。制度分三个层面，一是条文阶段，制度要比较健全，比如他们的人力资源处，现行的制度达七十多项，和整个国家、州、学校的法律规章构成了一整套非常完整的制度体系。二是意识层面，就是除了有法可依之外，有法必依、违法必究的意识已经深入人心。第三是文化层面，其实法律规章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情况，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法的精神是永恒的。在石溪，我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制度建设已达到法治文明的阶段。
结语
目前，我校正在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伟大征程中。我们的竞争不仅来自国内，也来自全世界。作为追赶者，借鉴一流大学的成功经验显然极为重要。特别是他们的管理经验、组织文化，即软实力方面。唯有如此，再结合我们自身的实际，发挥我们自身的优势，才能实现我们赶超一流的宏伟战略！
（作者为我校人力资源处副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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