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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校关于应用研究如何发展的讨论已至少进行了20年时间。这期间,从院系管理层到学校领导层,从普通教师到院士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谓百花齐放。尤其是近10多年来,学校在应用研究方面感受到来自社会尤其是江苏本省的巨大压力和要求,也确实作出了很大的努力以发展应用研究。然而,目前我校应用研究的成效和影响力总体上与其知名度及在国内外的地位并不相称,甚至呈现“剪刀差”越来越明显的症状―――即基础研究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应用研究的影响力相对越来越小―――这对于基础研究无疑值得欢呼,但同时对应用研究来说也非常遗憾。
化学化工学院是我校重要院系之一,其应用研究现状与发展前景从一个侧面折射了我校的总体情况。本人作为化院以应用研究为主的教师之一,试图就本院的应用研究现状与发展谈谈看法。
1. 化院应用研究现状
(1)总体情况:化院现有六个学科(无机、有机、物化、分析、高分子和应化)都有相关课题组和人员涉及应用研究,但总的状况是:应用研究的学科力量薄弱,人员较少,人才结构不合理,尚未形成集团效应;生存和发展模式以项目为支撑,而不是以学科建设为基础,自生自灭现象严重。由于上述原因,应用研究尚难以在国家和社会重大项目层面上辐射能量和形成重要影响力,反过来也就难以获得国家、省、部、校的重点支持和关注。这种“负反馈”作用就造成了化院今日存在的严重“森林效应”―――应用研究这颗小树生长越来越困难。
(2)研究方向:化院应用研究的研究方向总体上呈现分散性和随机性。目前化院应用研究所涉及的研究方向有:有机/无机纳米-微米功能材料、生物传感材料与技术、催化材料与催化过程、低碳能源材料、高分子功能材料、光电子材料、吸收-吸附材料、器件与仪器、医药与精细化学品、传热传质节能技术与装备、反应-分离集成强化技术与装备、清洁生产技术与装备等12个以上。有限的资源对于如此多的研究方向和人员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3)知识结构:知识结构单一、专业特长趋同是化院应用研究人才队伍的特征之一。众所周知,应用研究需要多学科多专业的知识交叉,在承担重大项目方面尤为突出。然而,目前化院从事应用研究的绝大部分教师,其主体知识结构均为化学,毕业于工学专业的教师极少,毕业于非化工的工学专业的教师几乎为零。这就造成了研究人员的知识结构与实际项目对多学科知识的需求相比,存在很不协调、不衔接的现象。
以一个年万吨级规模的精细化学品应用研究项目为例,除项目研究所必需的资金场地等物质因素外,从项目构思到实验室立项研发,到生产装置建成,所涉及的学科知识有:化学、化工、机械、自动化、材料、环保、经济、法律、管理、营销、公关,等等。而在该项目具体进行过程中,各环节都必须有多领域的专业人员(包括技师)协同工作。这些环节包括项目总体构思,实验室小试研究,扩试研究,工程化研究(技术可行性、经济可行性、环境评价与能效评价),工程实施(施工设计、购置安装、安全保障、技术支持等等)以及后续改进等。然而,由于我校我院目前的体制机制约束,这种多样性的人才和知识结构难以实质性存在。
(4)成果转化:我校先后出台了多项鼓励科技成果转化的文件。然而,就化院而言,这些鼓励的效果并不明显。其研究成果大多数还停留在实验室或储存于U盘之中。真正走出化学楼的研究成果与在实验室研究中的发现、发明相比微不足道。这种状况谁都清楚,似乎谁又都无法改变。我们的大多数课题组负责人(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应用研究,或两者兼具)都认为,自己的研究都是面向应用的,申请项目时应用目标也是非常明确的,但最终成果就是无法转化,无法与社会需求对接。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认为,我们的大多数研究在实验室获得进展并发表论文后就此停止,没有也不知如何往下走。我们受制于知识结构和专业特长,甚至观念。项目一个接一个申请,论文一篇接一篇发表,周而复始,如此而已。而我们目前的评价机制基本上是重点激励教授博士们获取高影响因子的论文。这种单一的优先机制驱动着我们年轻的博士们、副教授们、“千人”“万人”们为之煞费苦心、废寝忘食地工作,以求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政府、社会、单位对自己的研究和课题组工作的认可,从而可获得更多资源。但是,在这些论文和专利记录下他们的发现和发明之后,有多少最终被转化为社会生产力或被用于国家的重大需求之中?这个问题不仅是化院的问题,也是全校的普遍性问题。
2. 化院发展应用研究的基础和有利条件
经过自“985”一期资助以来近15年的发展,化院在发展应用研究方面虽然存在上述种种问题,但也同时具备良好的基础与条件。
(1)有利的宏观环境:国家和社会尤其是江苏本地对于应用研究具有大量需求和迫切性;我国良好的经济增长率提供了较为宽松的资金支持;国家和江苏新一轮的产业转型升级为我院的应用研究提供了广阔的舞台和大量的切入机会。
(2)难得的人才机遇:具有从国内外人才库特别是大量留学人员中挑选引进应用型高端人才的良好机遇,或从社会企事业单位中引进高端适用型人才加盟的优良条件。
(3)优良的基础设施:化院即将迎来史无前例的优良的基础设施条件。新化学楼的落成;前后三期“985”和“211”的建设中已建成的实验设施和仪器;四期“985”即将开始启动,等等。
(4)长期形成的共识:对于应用研究,化院领导层和师生员工经过20年思索,早已形成共识,不存在搞与不搞之争,仅存在何时决策、如何决策和组织的问题。
据此,可以认为,化院在是否发展应用研究问题上已没有争议,更没有退路。
3. 不利因素与难点
(1)力量高度分散:目前高度分散的研究力量和研究方向已是既定事实,要整合研究力量和凝练主攻方向并非易事。
(2)学科壁垒严重:以二级学科为单位的组织管理是化院目前的基本科教管理模式。以学科知识为基础的课题组造成了学科之间传统的隔阂甚至壁垒,打破现有的隔阂和壁垒需要足够的勇气,明智的政策,扎实的执行力,也需要智慧与胸怀。
(3)惰性或迷惘心态:我院教师大致有五种业务状况:以科研为主的;以教学为主的;科研不甚突出以教学工作弥补的,或反之的;科研或教学工作量偶尔不足的;科研和教学工作量长期不足的。除前两种外,后三种情况基本上都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惰性或迷惘心态,这部分教师占现职教师总数相当大的比例。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使其潜力和个人价值得以充分发挥,不仅是院管理层的责任,也是这些教师的普遍诉求与愿望。
(4)改革阻力较大:然而要真正进行改革,实行分流,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某些人员心里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反弹情绪,这是必须认真研究和面对的问题。
4. 对策与建议
根据上述粗浅分析,在此提出对策与建议如下:
(1)政策制定:要大力推进化院的应用研究,首先应由院党委、行政、学术委员会、教学委员会等联合研究出台相关政策,形成决议,并向学校提出申请。
(2)化院试点:获得学校支持后,在化院开展试点工作,建立类似上海自贸区的应用研究试点模式。争取四期“985”学校资金定向支持,实行政策倾斜和应用型人才引进绿色通道以及在管理模式上与社会高度接轨。
(3)机构设置:成立“南京大学×××研究院”,原则上统揽化院应用研究力量,以求对外名正言顺。党政方面接受化院领导,管理上接受化院指导,业务上高度自主。化院现有南京大学应用化学研究所,可以采用撤所建院方法完成机构设置。
(4)凝练方向:在充分讨论的基础上,首先确立主攻领域,然后凝练出最多4,5个研究重点方向,遴选出一批具有商业化潜力的项目,重点配置资源,集中力量攻关,形成主攻突破态势,经3至5年积累,自然会结出硕果。
(5)以岗配人:研究院实行以岗位配人制度。具体地说是在研究方向和项目凝练之后,根据研究方向和项目进展需要,实行公开招聘、配置相关高素质(包括合作精神和包容心)的专业人员。化院现有从事应用的教师享有优先录用权,并对其可能转化的项目进行重点研讨和评估,以期配置资源,深度开发,形成可商业化的成果。
(6)院长招聘:研究院院长实行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并实行院长任期目标责任制。
(7)资金引入:与企业界商谈本院的各类技术与发明的许可使用问题,必要时请商学院的师生协助准备商业计划,进行商业策划,吸引风险资金提前介入。在条件成熟时,向社会公开以股权出让形式募资。
(8)校院支持:争取学校“985工程”四期切块支持。不管四期“985工程”以何种形式落地,除学校切块支持外,化院再拨出不少于其总额20%的定向资金,支持研究院建设。
(9)场地调拨:化院专门拨出研究场地供研究院使用,包括小试实验室和扩试实验室,中试实验室可在研究院成立运行后适时与社会联合建立。
(10)股权激励:凡是获得聘任而且成果被转化的科技人员,都可在所转化的企业中得益,包括股份,分红等等。
(11)待遇晋升:进入研究院的人员,不管是否兼任教学,均以同等资格在应用研究序列参与学校的职称评审。
(12)退出机制:研究人员和项目实行退出机制,在规定的期限内(如五年)其科研成果没有得到社会认可,或没有得到重点支持的,任期后退回原院系,另行安排工作。从社会公开招聘的研究人员,经考核不合格的,适时解聘。
结语
拙文只是依据自身在化院长期从事应用研究工作所得的一些体会与感受,以及对当前国家、社会和我校我院实际情况的粗略理解,有感而发。因此,错误或不当之处在所难免,恳望各位读者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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