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0日出版  总第 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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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27 期 2014-05-20
《诗歌与哲学》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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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诗歌,有一个问题是不可能绕开的,即诗歌中的意境,或者哲学思想,如果没有明说(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明说),究竟是如何构建的?为什么读者阅读后会有这样那样的体验?
  以王维的《鸟鸣涧》为例:
  人闲桂花落,
  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
  时鸣春涧中。
  对于这首诗的理解,有人以为是“禅意”,有人以为是超尘出世,无论如何,读者是如何体验到这种感情的?以下以“禅意”代指这种感觉。
  “禅意”究竟是怎么赋予的?是如何构成的?为什么短短几句写景诗就会让人有种“禅意”的体验?“禅意”究竟是作者赋予的,还是读者自己构建的,两者又是不是一样的?
  首先,我们纯粹从诗歌文本本身来分析。
  “人闲桂花落”,何人?为何闲?如何闲?花之颜色为何?花之形态为何?为何落?如何落?诗句中均未加描写。以下三句与之相同,王维除了点出所写的是什么样的景物,简单的点出所写景物所处的状态,其他的一概未提。这种描写有些类似于白描,我们不妨称之为“留白”。未写之处,任由读者发挥。
  纵观全诗,只是纯粹的写景,未夹杂诗人的议论,这是此诗另一特点。除此之外,诗人在描写景物的时候,并未描写容易引起感情暗示的颜色,也没有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一样直接加入感情词汇或者拟人手法。这两点加起来,可以称之为“不旁涉”,就景物写景物,简单直接。因此,实际上本诗中的诗人本体,“我”,是隐而未显的。这又类似于王国维所谓“无我之境”。
  最后,此诗意境最大的特点,就是“静”,无论是闲静还是寂静。但这一点,实际上却是前两点本身所能达到的效果。物我都不分了,这个世界就彻底失语了。
  以上,是纯粹从诗歌文字本身所作的分析,与读者本身的文化背景无关,即晁补之所谓“虽不识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语”(《评本朝乐章》)。从这一点上讲,“禅意”不妨说是作者赋予的,是作者通过特别的写作方式暗示出来的。
  但是我们知道,诗歌本身的暗示效果更多的是通过积累在意象上的文化内涵,或者说读者的知识背景所暗示的。感春伤秋,叹逝水或悲扇,都大约如是。若读者不知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团扇歌》,以及使用类似意象表达类似感情的文学作品,他们会见逝水而伤,会见扇而悲吗?
  《招隐士》云:“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偃蹇连蜷兮枝相缭”,以“桂树丛”喻隐士之居所,后世以“桂花”喻归隐亦多见。
  《大般涅�经》云:“譬如山涧因声有响。小儿闻之谓是实声。有智之人解无定实”,故以“涧声”暗示佛经,亦无不可。
  这种通过文化背景或者说是知识积淀所达到的暗示效果,与作者本身关系不大。使用这种意象或者是无意的,或者是刻意的,都无所谓,只要这么使用这种意象,均会达到所对应的暗示效果。从这一点上讲,“禅意”不妨说是读者构建的。
  最后,诗歌文本与文化背景的暗示均不一定唯一,且两者也不一定相同,这也从一定程度造成了诗歌的多解性。这时,读者的共鸣起决定作用。诗歌会在不同的读者中产生不同的共鸣,也就在不同的读者中构建了不同的意境。从这点上讲,王维的“禅意”与读者的“禅意”,多半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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