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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诗歌创作开始于十年动乱后期,他用他冷抒情的方式一字一句地雕刻出十年动乱的荒诞现实,嘲讽着异化的世界;而他,在惨烈的二战以后,为颓唐的人们创造了一个叫“存在主义”的避风港,为荒谬世界中的人们提供了“自由选择”的救赎方式。他是北岛,他叫萨特,他们的思想让他们隔着时间与空间,紧紧相握。
诗歌反映哲学,哲学影响诗歌,北岛的诗体现了萨特式的存在主义思想,二者的精神、情怀有着一定的共通之处。
萨特是敢于否定权威的,他发出了类似尼采的“上帝死了”的感叹,他说存在先于本质,没有上帝为人们创造了共同的本质,人们是自己创造了自己。北岛用诗和道:“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对历史事件的深刻思索使他发出了“我不相信”的愤怒呐喊,和萨特一样,和西西弗斯一样,藐视权威,敢于质疑,批驳文革对人的尊严的践踏,直指世界的荒诞性。“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再看二人对自由的狂热追求。萨特存在主义哲学的核心就是自由选择―――一人在选择自己的行动时是绝对自由的,人在选择成为什么人的时候也是自由的。北岛在《履历》里鞭挞了这样一个失去自由的世界:“为了更好地寻找太阳�却在疯狂的季节里�转了向”,“当天地翻转过来�我被倒挂在�一棵墩布似的老树上”。“疯狂的季节”、“栅栏”、翻转的天地、倒挂的人民,描写了那个时代的荒诞和黑暗。在这个时代,人们无法获得自由,没有人生信仰。在《十年之间》北岛还说:“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永远被幽禁,成了真理的情妇�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被幽禁的是伦理和道德,被打碎的是自由和真理。《结局或开始》也表现了诗人对人的自由和尊严的强烈渴望:“我只能选择天空�决不跪在地上�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好阻挡自由的风”。
北岛和萨特对人的存在和价值的探寻也如出一辙。北岛有诗云:“谁愿意做陨石�或受难者冰冷的塑像”。北岛不甘于人的存在只沦为棋子或螺丝钉般的工具意义,他决定夺回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这不正与萨特的“自在与自为”的观点相契合么?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举了个纸夹的例子,就是想说明,人不等同于物,人不是被制造出来有着确定的目的的东西。北岛反感犬儒化的人,要自我选择自我的命运,而萨特也说,是懦夫让自己成为懦夫。
可以看出,北岛与萨特关心的都是人的价值、自由和尊严,他们的思想是共通的。《易经》说:形而上者谓之道。诗,本身就是一种形而上的东西,它所蕴含的“道”正是它的核心价值所在,诗歌就是一种哲学,诗人将哲思付诸纸上,就成了诗。我们所说的北岛与萨特的深情一握,不也是诗歌和哲学的紧紧一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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