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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领导,各位教授,各位同志:
我和匡老相识于上世纪70年代,当时刚恢复南大校长职务的匡亚明,思想解放、思路开阔、求真务实,采取一切措施治理学校,使遭“文革”十年浩劫的南大焕然一新,很快成为全国高校的佼佼者。当时,我是新华日报副总编,十分关注南大的变化,我和一位记者专门去南京大学采访,匡老治校有方的业绩使我们十分感动,倍受鼓舞。于是,我们很快撰写了一篇长篇新闻,题为《尽快选拔和培养新的学术领导人和学科带头人》(当时全国没有一个高校这么提),还撰写了一篇评论《最有远见的一着》,新华日报头版头条刊登。新华社、人民日报全文转载,在全国产生很好的影响。通过采访和报道,我深深体会到匡老这位教育家的教育思想、教育思维非常异常。正如老子所说,“道可道,非常道。”匡老的非同寻常的思维是治校的根本因素。
我与匡老有缘有情。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他主编《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我有幸成为丛书领导小组成员,与匡老交往更加密切,所受教益更多。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回忆起与匡老相处的那段时光,还像是昨日一样历历在目。他那坚定的党性、崇高的信念、渊博的学识、执着的追求、宽广的的胸怀和高尚的品格,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楷模。今天,我着重追忆匡老呕心沥血主编《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的几件往事,聊以缅怀。
80年代中后期,已是耄耋之年的匡老怀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挚爱,以落实毛主席提出的总结、继承优秀传统文化,为现实服务的思想为己任,发起组织研究从孔夫子到孙中山2500年间中国历史上杰出人物的思想,编撰200卷大型学术评传丛书《中国思想家评传》,并立志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一宏大的文化工程。匡老亲自撰写的《孔子评传》,则成为《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的开卷之作、精品之作和压鼎之作。
省委为了支持匡亚明同志的工作,保证丛书的顺利出版,专门成立了丛书编撰领导小组,由孙家正同志和我协助匡亚明做好编辑出版工作。孙家正同志调任北京后,由我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匡老为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完成这一伟大工程,亲自制定了丛书出版计划,从1200多位思想家中遴选了270位传主,计划200卷,2005年全部出齐。他曾多次对我说,我希望活下去,再活十年,亲自看到200本书出版,我要在最后一本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一坚定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那羸弱的身体,日夜忘我地工作。
1996年5月15日,丛书50卷出版,我们在北京隆重举行新闻发布会。这是匡老晚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不顾90多岁的高龄,亲临北京参加发布会。中央领导同志对这次发布会高度重视。乔石同志欣然题词,并派人送到匡老驻地。丁关根同志到江苏饭店看望匡亚明,亲切会谈了一个多小时,高度评价了丛书的编撰工作,非常感谢匡亚明同志为继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所作的贡献。新闻发布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许多在北京的著名专家、学者赶来参会。匡老亲自撰写讲话稿,思路清晰,声音宏亮,神采飞扬。会上气氛十分热烈,吴阶平副委员长、钱伟长副主席等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评价丛书,盛赞匡亚明同志。会后,新华社发表消息,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这一时期,匡老激动异常,他一再对我说,没想到中央领导对他和丛书这么重视,没想到北京学术界对丛书的评价会这么高,没想到丛书能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响。这次发布会给匡老以巨大鼓舞,更加坚定了他把丛书出好的信心。
《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是对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凝炼和集大成。为了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后世负责,匡老始终把丛书的编撰质量放在突出位置,反复强调,每一个环节都要严格把关。他指出,丛书200卷,如果有几卷质量不行,那么整套丛书就不上档次。l996年春天,丛书领导小组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如何确保丛书质量问题。按照匡老的要求,会议决定采取以下措施:一是调整一些作者;二是加强和充实南京大学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的编审力量,严格把好审稿关;三是精编精校,精心制作;四是调整稿费和审稿费,给作者编辑以经费上的支持。会后,匡老亲自到上海、北京等地,研究调整作者,加强编撰力量,确保出好作品。匡老作为丛书的主编,对每一卷书稿都反复认真地推敲斟酌,把关十分严格。1996年下半年,匡老的身体状况明显下降,精力衰退,但他仍坚持看稿。原先能一天看1万字,后来只能看5000字,有时腿肿了不能坐着看稿,就请夫人丁莹如教授读稿。他甚至提出另请一位主编代替他,我说,主编不能变。为了减轻匡老审稿的压力,我和南京大学党委书记韩星臣商量,确定由蒋广学教授任常务副主编,对所有书稿先行审看,然后将主要精神向匡老汇报,书稿中涉及的一些重大问题由匡老指点、定夺。匡老对这一做法十分满意。
匡老学识渊博,倍受大家敬重,但他为人十分谦和,党性观念极强。在主编《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过程中,他始终强调,要在省委丛书编撰领导小组的领导下进行,重大事情由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平时沟通丛书编撰进展情况,他提出要上门来看望我们,我们怎能忍心呢?所以,只要接到匡老电话,我是随叫随到。匡老的认真精神我感受至深,特别是在他临终弥留之际,我正好因公出访,匡老叫他夫人丁莹如教授一天一次电话找我。待我回来之时,他已昏迷不醒,不能同我讲话了,这是我极大的遗憾,但我能感受到他所想的和想说的,还是丛书、丛书。在他的心里没有自己,只有丛书,这是他至死不渝的奋斗目标。为此,我同“中心”冯致光主任、丁莹如教授说过,我们要团结大家,坚定不移,锲而不舍,善始善终,完成丛书出版任务,实现匡老遗愿。匡老走了,为了确保丛书质量,领导小组和学校领导决定,由茅家琦、周勋初、林德宏三位资深教授组成丛书终审小组,统一把关定稿。
匡老始终把弘扬优秀传统思想文化、造福后代子孙作为己任,不断地探索实践,发扬光大。在他离开讲台以后,也始终不忘穷究先哲思想,弘扬优秀传统文化,为现实服务。1996年,我参与起草党的十四届六中全会决议时,曾约请匡老谈谈道德建设问题,当时他正在医院挂水,我本想在他康复出院后再谈,谁知他竟在医院打电话给我,叫我马上就去。他躺在病床上兴致勃勃,一谈就是两个小时。他说,中央强调要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特别是思想道德和文化建设,这是十分英明正确的,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事。对广大党员干部群众特别是青少年加强道德建设,关系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他说,加强道德建设要注意继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思想文化。在几千年中国社会发展史上,有一大批杰出人物的先进思想至今仍有深刻的教育意义,要继承和发扬。他认为,道德建设要先做起来,抓好基本教材,制定行为规范,广泛开展教育。道德教育的核心问题是教人如何做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他坚信,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坚持不懈地加强道德建设,数年之后必见成效。匡老的谈话,使我很受鼓舞,很受启迪。
匡老虽然离我们而去,但他的思想和精神一直激励着我们、鞭策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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