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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内陆准备工作
12月5日从雪龙船乘坐KA-32直升机下船后,内陆队在中山站休整了半天,第二天一半的队员便转场到内陆出发基地,其他队员留下来修车。我随着前一批队员到达出发基地,到达现场时,基本上所有的雪橇全都被深埋在雪里。借助俄罗斯人的装甲车,我们才将所有的雪橇拉了出来。在下船后的10天里,我们一直在忙于准备各种物资,拉雪橇、滚油桶、装运物资等都需要一点点干,特别是滚油桶,好几百桶航空燃油由直升机吊运过来后,要从网兜一个个滚出来,难度很大,有时油桶在雪坑里打滑,需要四个人才能拉出来,之后还要将燃油一个个装上雪橇。再加上在雪上来回行走本身都很累,这几天每天都累到汗流浃背,每一天都是累到不洗脸不刷牙直接睡觉,初到南极已经感受到极地考察的艰辛。
二、抵达泰山站
11月21日中午,我们经过6天的颠簸行进到了距出发基地464公里处,在这里内陆昆仑队和格罗夫山队再此分别,我们要继续驱车800公里赶往昆仑站,而他们10人将在两天后到达格罗夫山地区进行地质考察和陨石搜集。格罗夫山地区是南极冰裂隙最多的地区,他们的路途虽不及我们遥远,但是危险性极高,格罗夫山队流行着一句话“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将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步,但也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步”。每年在整个南极地区都有人员伤亡的记录,今年澳大利亚一考察队员就是因为不幸掉入冰裂隙死亡,当然这也是我们事后得知的。
昆仑队下午队伍行进到了距出发基地520公里处,到达中国南极泰山站。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天,一方面是为了阶段性适应高原气候,另外还要为中国的雪鹰601固定翼飞机轧跑道。
三、穿越“鬼见愁”地带
12月25日,考察队到达了900公里处的“鬼见愁”,这里地形起伏,车辆这附近形式时颠簸的非常厉害,因此这里被队员们形象的称之为“鬼见愁”。这几天坐在后车厢里我一直都带着护腰,每天晚上都依然是腰酸背痛的感觉,“鬼见愁”附近车队放慢的行进速度,尽可能的降低颠簸程度。“鬼见愁”的标志是一个小高十几米的雪丘,考察队将这个雪丘命名为“邓稼先峰”,以纪念这位伟人在科学领域的伟大功绩,尽管他没有来过南极。我们很想过去看看“邓稼先峰”,但是这里分布着大量的冰裂隙,所有队员禁止离开营地。
四、抵达昆仑站
12月30日抵达昆仑站,在路上奔波了15天,终于看到了中国在南极海拔最高的科考站―昆仑站。昆仑站是中国在南极建立的第三个科考站,位于“人类不可接近之极”Dome A地区,距离南极海拔最高点只有7公里左右。这里终年寒冷,平均气温为-58.5℃,夏季最正午高气温也不会高于-30℃。这里极低的气压几乎让人完全不能呼吸。我恨不得将自己的肺用快递寄回平原,让家人充满氧气再寄回来。还好,昆仑站的里边都配备了制氧机,要不然很难想象夜里怎么入睡。
12月31日考察队没有安排科考任务,上午,全体队员开赴南极Dome A最高点,也是南极海拔最高点,为4093米,最高点处用几个空油桶堆积做了标志,上边插着五星红旗,看到国旗的一瞬间,油然而生一种对祖国强大的自豪。附近还放置了一个司南和一个大鼎,极具中国风。
五、昆仑站的科考
2016年1月1日,早上8点,全体队员在站前举行升国旗仪式,仪式简单但却庄重,虽然只有28人,所有队员都高唱着国歌,仰望着国旗冉冉升起。仪式后,大家各自开始忙碌自己的工作。此次,昆仑站的科考主要分为5大部分:深冰芯钻探;站区周边GPS点加密及复测;天文望远镜设备安装及更换;轧机场和昆仑站内部设施的完善及试运行等。队伍也基本上分为了5个人小队,我是属于深冰芯钻探组,成员共9人,另外8人分别来自吉林大学、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及中科院寒旱所,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深冰芯钻探,当然我个人也有自己课题组的一些任务。
深冰芯钻探的冰芯房就设立在昆仑站后方50米处,刚到这里除了几根竹竿标志什么也看不到,因为经过一年的风雪,冰芯房的门早已深埋在雪下了,扬雪机将冰芯房的前后门挖开。虽然,冰芯房建好了3年了,但是里边尚有很多位置需要修缮。1月3日冰芯房各项准备工作完毕,我们打出了第一支深冰芯,长度360cm,所有参与打钻的队员与这支冰芯合了影,之后冰芯钻探便开始两班轮换作业,每班8小时,顺利时一天可以打出30多米的冰芯。此次,南极考察深冰芯351.5米,使中国深冰芯的总程度累计达到654.5米。
除了每天8小时的深冰芯钻探外,其余的时间我还要执行自己的一些科考任务。其中的两个艰巨的任务是浅雪芯钻探和雪坑采样。浅雪芯钻探要用到的钻具我只是在实验室简单学习了一次,没有野外作业经验,实际钻探时真的是吃尽了苦头,甚至前三天由于钻探地点不合适雪层太软,基本没有打出浅雪芯来。雪坑采样和之前的采样方式基本相似,不过这次我们得雪坑深度达到了4.5米,达到了Dome A地区的历史之最,深度越大难度也越大,扬雪机开挖了3米左右,我们自己又往下挖了一米多,这一米多久快把我们三个采样队员累瘫了。雪坑采样和黄土剖面采样很相似,在剖面上每隔3cm左右采一个样品。由于没有梯子,我们把三四个纸箱堆起来爬上去采样,有时候不小心会摔下,但在这里疼痛与寒冷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你几乎没有感觉。采样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采完样品时,我们的胡子上都结满了冰,回来换衣服时连体服的内衬上都结上了一层冰,室友都惊呆了。雪坑采样是一个既耗时又费力的一项细活,尤其是在昆仑站4000多米的海拔,又是在-35℃的环境下在外作业一天,如果你的体力不行,可能你就回不来了,可是当自己采完样品,看着慢慢的收获时还是觉得很欣慰。
六、返程
2016年1月21日,昆仑站的科考全部结束了,8点整全部车辆集中完毕,整装待发。我所乘坐的PB-300比较特殊,我们没有挂载雪橇,空车前行,因为我们要在沿途进行表示层雪连续采样,10公里停车一次采样,2公里停车一次测量物质平衡杆,看似轻装简行,实则任务繁重,我个人除了连续采样外,还有其他三项测量任务,包括表层雪温、雪粒径和反照率测量。可是一开始就出现问题,气温太低,量程-35℃的红外测温计无法工作(另一个可测-55℃的已经被冻坏了),其他仪器用的5号电池基本上半小时不到就冻没电了,备用了8块充电电池也无济于事,后来还是在电池后盖贴上了一个暖贴才得以续命。
返程的困难还不止于此,下午5点时,路过一个大洼地,队友们都称之为“大锅底”,我们乘坐的PB-黄铲,突然方向失灵,90度右转后无法转方向,被迫停了下来,其他车辆纷纷赶来救助,可是这里是个洼地前后都是大下坡,加上底部的雪层较软,连续两辆PB相继陷入雪中,无奈只能等待卡特车前来救助。下车后,我们检查自己所乘的PB车,后驱轮上的18颗螺丝,不是脱落就是被折断,才导致了方向无法控制,虽然算不上严重的事故,可是18颗和指头一般粗的螺丝,这么莫名其妙的一起出了问题,着实让人费解。而且,在宿营的时候又雪橇又坏了一个,队员们还要连夜修理。返程的一路上真的是波折不断啊!
七、返程路途中钻探冰芯
2月5日,我们抵达了距离中山站75 km的地方,可是我们在这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冰芯钻探。中科院寒旱所和中国极地中心的队友计划在这里钻探100米的冰芯,而我在这里需要钻一支浅雪芯,计划长度15米左右。由于距离海岸线较近,这里的温度较高,在-20℃左右。从高原上下来感觉这里特别热,但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们得心顿时凉了下来,队长计划让队员赶回中山站过新年,所以我们只有三天时间钻冰芯,我的时间来的及,但是另外两位队友时间却来不及了,三天钻探一支100米的冰芯时间较为紧张,只能连夜加班,我先帮队友钻冰芯,一直到凌晨5点才去睡觉。
八、成功返回中山站
2月7日,农历大年三十,下午两点多,考察队到达了内陆出发基地。中山站所有的人员敲锣打鼓地在那里迎接我们,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队友,大家都倍感亲切,互相拥抱在一起。接着,我们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乘坐直升机返回中山站,到了站区直奔澡堂,你可能无法理解两个月没有洗澡人来到浴室的激动,感觉这是人生中洗的最爽的一个澡,那么的尽兴。
九、抵达上海港
4月12日上午,雪龙号已经抵达上海港,标志着中国第32次南极考察圆满结束。此次南极科学考察,雪龙船共行驶3万海里,完成了逆时针绕南极航行,刷新了最南纬度的航行记录,并首次在西风带“赫德岛”避风。我国首架极地固定翼飞机“雪鹰601”完成了穿越极点抵达中山站、降落泰山站、飞抵昆仑站的航行,创造了南极航空飞行的新纪录。我个人也参与完成深冰芯钻探351.5米,采集了4雪套坑样品、124组中山站至昆仑站断面表层雪样品、2支浅雪芯以及其他雪冰样品等共计16箱。除此之外,结识了极地领域了很多科研人员,在他们身上我学到了很多,此次科考让我受益匪浅。衷心感谢我的导师侯书贵教授!期待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南极科考,投入到南极科考的大军中,为祖国极地事业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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