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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纳斯尔(Nasr)院长,谢谢您的善意介绍和您的友情。
正如Vali所说,我曾有幸在霍大的高级国际研究学院(SAIS)念研究生,自认是霍普金斯大家庭的一员,所以我特别高兴能和许多接触的领导、校友、老师、同学们一起庆祝中美中心30周年。
我想祝贺两所传奇大学的掌舵人―――段校长、张书记和陈校长,以及今天在座的为中美中心的成功作出过努力和贡献的各位。
我要感谢我们热情好客的东道主―――罗书记以及古城南京的各位领导,我还要向同为主旨发言人的陈部长致意。
大家都知道,陈部长也是中美中心毕业生中骄傲的一员。
很遗憾,我自己未能有机会来南京读书,但也受益良多,因为与我共事的朋友中有不少是中心的校友,比如奥尔布莱特石桥集团中国业务主管艾米赛莉珂(Amy Celico)。
所以我通过第一手的信息了解到中美中心对它的毕业生的人生和事业所产生的影响。
30周年这一里程碑不仅对两所大学有重要意义,对中美关系同样意义非凡。
在我们浓墨重彩地讲述这座中心不可思议的故事时,今天的庆典也让我们有机会回顾一下我们两个国家在过去这30年里所共同走过的旅程。
但我想追溯地更久远些,先回到成立中美中心这一想法刚开始酝酿的时候。
那是在70年代末,差不多同时我刚开始从事有关中美关系问题的工作。
在座的年轻朋友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介于火的发现和iphone手机的发明之间的一段时期。
我们这些年纪稍长的人称它为卡特政府时期。
我那时在白宫是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小组成员,工作是说服国会成员与行政部门合作。不管是在当时还是现在,这都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在此期间,我有幸陪同一个美国国会代表团访华,团长是我的导师、缅因州参议员爱德蒙德・马斯基(Ed Muskie)。
在仅有的参观时间里,我惊讶于我所见的大部分中国人都穿着西方人口中的毛氏服装,不是灰色就是深蓝色。
在我快看得抑郁之时,我注意到老百姓家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不少颜色明丽的内衣。
于我而言,这次中国之行像是一次大的探险,因为我们两国有将近30年几乎零交流。虽然距离尼克松总统访华已过去几年,但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主要来自于杂志和历史书本,而这些信息很多或不准确或被曲解,甚至完全就错了。由于不熟悉,我们的会议虽不失友好,但往往过于正式和拘谨。双方都对对方感到好奇并十分礼貌,但谁都不敢轻易在对话中加点幽默,或是能感到轻松。
因为我们代表了截然不同的文化、意识形态和经济体制,我们并不确定对方想要什么,全然无法预见最初的那些谈话将导向何方。
就在第二年邓小平副总理对美国展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访问,在卡特总统宣布中美关系正常化之后。
我记得当年的副总理概括他的计划:转换这个国家的计划经济,为私有企业,外资腾出空间,给工人和新兴的企业家更多的选择。
他的计划雄心勃勃,确立了中国直到今日的发展轨道,也为我们两国建立新型的联系打开了大门。
最早认识到机遇的人中就有霍大校长史蒂夫・穆勒(Steve Muller)。
他想要找到一条道路,有助于两国间建立一种新型关系,这种关系基于相互理解而非曲解或猜疑。
与南京大学日益紧密的联系提供了这样一种路径,于是很快就有了成立一个跨学科中心的想法。
但要让项目顺利推进,其倡导者必须克服双方深深的怀疑和不信任。
霍大的教师和校董齐声批判这一想法,他们反对将钱花在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项目上,尤其在其它离美国更近的项目也需要资金支持的时候。
与此同时,南京这边项目已经获批,但在施工开始之前,省、市、区各级政府需就一个方案达成统一,这也并非易事。
如果持怀疑态度者和官僚主义者占上风的话,中美中心就无从建起。
但这背后的中美领导们颇具远见卓识,不断推进、坚持不懈,终于建成了这所学术研究中心,为我们两国的交流互通贡献了新维度。
中美关系走过了30年的起起伏伏,中美中心在此期间也战胜了自身的挑战,得以不断发展。
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中美中心的核心是一个简单而又至关重要的使命,即帮助美国人了解真正的中国,帮中国人了解真正的美国。
中美中心的成就让我对自己的信念更加确信,那就是没有任何一个机构比致力于发展国际教育的机构更重要。
因为在一个跨国课堂里或跨文化的对话中培育起来的种子一定会茁壮成长、开花结果。
要说过程,鲜有不可思议之处。
没有烟火漫天,但日复一日,中心的学生们习得了何谓共同利益。
他们倾听彼此的故事。
他们的视野得以拓宽。
他们发现新的概念、风俗和真理。
中国和美国不再是二维地图上那空泛的空间了,两个大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存在,有趣的人们在那里过着精彩的人生。
当学生们了解别国的同时,他们对自己的国家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中美中心这里的教育在我看来培养了学生的国际素养。
它向世界输送的毕业生有思考的能力,因为他们学的是如何思考而不仅仅是该思考些什么。
这才是开启真正领导力的钥匙。
而这种领导力在当今中美关系中尤为重要。
两国关系正常化已近40年,我们对彼此的认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但还存在相当多的困惑和不信任。
双方都有各自的敏感点,有些和历史事件有关,有些和当前的主要关切有关
双方都有不少人仍将另一方更多地视为对手而非伙伴,并且担心任何惠及一方的提议必将以牺牲另一方的利益为代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诸如中国公司来美投资遭遇政治障碍、美国公司在中国投资遇上类似麻烦的例子。
这也解释了本地区的很多紧张局势和怀疑情绪―中国用警惕的眼光关注美国“重返亚洲”的“再平衡”战略,而美国对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活动表达了关注。
世上并无灵丹妙药可以避免这些难题,但有一样可以帮忙化解,那就是在中美中心建立起来的深层次的相互理解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在我任国务卿期间,四年中我来中国访问了五次,亲眼见证了两国之间加强关系所带来的好处。
我和外长的会谈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十分有趣,我们双方都按部就班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谈话要点进行讨论。
外长讲话的重点不外乎台湾,而我最想讨论西藏的问题。
感觉上我们的会谈无法有实质性的进展。于是,我最终建议,我们把各自的议题清单交给对方,然后开始真正的战略性讨论。
他愉快地遵从了,而我们的会谈也随之变得有趣多了。
外长和我就各项问题展开了严肃坦诚的对话,我们也成为了真正的好朋友。
克林顿总统执政时期,我们强调关系的建立,这样做不光是为了获得重大的成就,也是为了防止问题超出我们的掌控。
近些年来,奥巴马政府也采取着同样的方式。
我非常高兴地看到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开创了两国进一步交流的新机会,并同时鼓励民间和两国军队之间的交流和互动。
人际和机构之间更深刻的关系使得双方能更好地相互理解,并发现能够开展合作的领域。
远没有对中国进行遏制或限制,这已使中国获得更多的全球责任,以及由此而得到的全球尊重。
比如,就在几年前,中国还坚定地拒绝相应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的呼求,称减排的要求会不公平地限制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
现在,经过若干年的谈判,中国已经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领导者,签署了《巴黎协定》,并承诺于2030年达到碳排放的峰值。其他的国家受到中国范例的引领,这的确是美国和中国合作卓有成效的领域。国务卿克里上周刚提到气候变化领域的合作是美国和中国关系的支柱,对全世界都有利。
中国和美国也同样致力于去除叙利亚的化学武器储备。中国也在帮助伊朗改造重水反应堆,减少核扩散危险。
同样,历史上中国的领导人不愿意担负起责任应对地区热点,而现在中国在巴基斯坦和塔利班之间调停,大力参与联合国维和行动,和非洲之角地区的反海盗巡逻。有迹象表明我们正在达成新的共识,该使用哪些更强硬的手段控制朝鲜。
所以我们已经建立的关系开拓了合作的多种途径。我相信没有中美两国的积极领导和合作,重大的全球问题将无法成功地解决。
尽管我们的合作范围日益扩大,但如何处理分歧点才是对于我们友谊的真正考验。老实说,在安全、技术、政治、贸易和投资领域中的一系列问题上,我们还存在着不少分歧。
中美两国面临着一系列的内部挑战,比如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美国政治的极端两极化等,这让事态更加复杂。
从政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华盛顿和北京双方的领导都必须应对巨大的压力。
有政治压力,也有经济压力;有国内压力,更有国际压力。
当今时代,技术革命风起云涌,社会流动性较强,意识形态变化不定。要试图治理数亿人口的大国,自然要面对这些压力。
以别国为借口来解释本国的问题,是所有国家都面临的巨大诱惑。这样可以转移眼下的指责,也使得外交情况更为复杂。
中美两国的关系覆盖范围广,涉及面多,尤其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美国当前的总统大选季,肯定更是如此。
但是尽管中方的观察员也许很相信美国希望中国垮台,不容置疑的是,如果中国繁荣稳定,在国际事务中发挥作用,那么,全球体系一定会更坚实,全球经济增长会更快,应对全球挑战也会变得更加容易。
我任职国务卿期间,政治观察员们花了很长时间来辩论如何恰当地描述中美两国之间的联系。
有人说我们的关系是“复杂的”,也有人更喜欢用“多方面的”这个词,因为它的音节更多。
有人说应该把中美两国称作“战略合作伙伴”,还有人说“战略竞争对手”这个词更加准确。
我个人认为,这些标签太依赖于特定的情况了,无益于事,有时还是误导。
而真相是,中美两国的关系远比三十年前任何人敢于预测的更温暖、深入和富有成效。
同时,我们两国的政府也有互相怀疑、彼此气恼的时候。
好消息是,我们已经从过去的经验中学会,要避免偶然的分歧造成两国的决裂。坏消息是,导致两国关系紧张的潜在起因仍会突如其来地显现。
我们也知道,两国彼此依赖的程度日盛,一国有事,便会直接影响对方。
从经济、环境和政治角度看是这样;要说在各类国际问题上进行合作,事情也是如此。
毕竟,不管我们住在太平洋的哪一侧,但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也就是:通过我们在全球的机构,遏制核武器扩散,减少内乱的危险,强化公平贸易规则,弘扬法治理念。
同样,在经济机遇、良性治理、社会稳定和自由生存、远离恐惧的权利方面,两国公民也有着共同的利益。
正因如此,我认为,两国人民应继续定期会面,互相学习,交流想法,在尊重彼此尊严的基础上坦诚对话,这才是明智的做法。
过去三十年来,中美中心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促进并维持了这些讨论。在未来的几十年,也定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也许是我自己经常说,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关系。
想想看吧,由于两国敌对而陷于危难的未来,以及由于两国合作而充满活力的未来,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让两国关系正常发展,使其发挥积极作用。
这并不需要我们总是达成一致,因为这办不到。
这也不需要背离基本原则或背弃我们珍视的价值观,因为这不应该。
但是,这确实意味着我们要努力去寻找尽可能多的合作领域。
为此,中美人民若能继续互相学习交流,并通过中美中心一类的机构来加深了解,那么两国领导人就更有可能明智行事。
我们还应牢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孔子以最好的方式阐明了双赢的议题,而中美两国正应持续构建这样的伙伴关系。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如此,在未来更应如此。
从这个角度而言,现在几乎没有比中美中心更重要的机构了,未来也不会有。同样,很少有人比在场的各位更为重要。
你们是两国庞大的关系网络中的必要组成,它有助于确保我们两国之间在未来几十年中享有坚实的互惠互利关系。
所以,在最后我想在这历史性的纪念日,祝贺在场的每个人。
我要赞扬你们曾经或即将为推进中美关系所做的一切,也要感谢你们今天的悉心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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