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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20日是南京大学百年校庆,有6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和大气、地质、计算机科学领域3位世界最高奖获得者以及20余位国外院士,120多位中国院士,近80所国内外著名大学校长和一大批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出席校庆活动。南大学生抓住机遇,颇具创造性地开展了一个“追问大师”的系列活动。由学生自己与大师面对面地交谈提问,大师们的精彩人生,大师们睿智风趣的对话,使大学生们在做人做学问方面获得深深的教益。
关于名、利和生活 200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俄罗斯科学院副院长阿尔费罗夫对大学生说:“2000年,当我得知自己获诺贝尔奖时确实很兴奋。但是,我不只是为了那笔不菲的奖金,更多的是因为它实现了我18岁以来梦寐以求的理想。有同学问我许多科学家下海经商的问题,我认为经商并不是坏事,但对科学家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对我而言,从事科学研究挣不到钱,但我可以做我喜欢做的事。关于生活,我认为,作为学生,首先要培养自己对所从事的研究的浓厚兴趣,这完全要靠自己而不能靠别人。”
近年来,杨振宁先生曾经在许多场合高度称赞两个在美国的年轻人田刚和夏志宏。他们两位都是南京大学毕业的,是南大的校友。夏志宏解决了一个100多年来天体力学中没有解决的问题――“邦勒卫猜想”,杨振宁说他极有可能获得菲尔兹奖,因数学没有诺贝尔奖,该奖被称之为数学中的诺贝尔奖。田刚是沃特曼奖得主。两位校友在与大学生对话中,寄语学弟学妹们“要善于培养兴趣,没有兴趣就没有动力”。田刚还说,他特别喜欢爬山。他说:“我爬山的特点就是不喜欢走回头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要选就选一个自己目光所及范围内的最高峰。”
关于做人 大学生“追问”王颖院士,“你的生活取向是卵石式还是斧头式”时,王颖爽快地回答说,“两种生活方式不是相对的,做人有时需要圆滑,这是一种生活艺术,不然你棱角太多,怎么与别人共处合作。当然有时也需要尖锐,因为这是一种科学态度,要知道,没有棱角的石头是不好固定的,根基不牢。”
董健教授强调,做人、做学问不能失魂,大学不能失魂。
图灵奖获得者姚期智教授在与大学生的交谈中说,人生追求完美的快乐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追求一个最高标准。他说理论研究也需要直觉的,这也许就是他在发展理论时的创意来源吧。在与大学生的交流中,姚期智教授有两个观点给人印象深刻:一是做学问要有“sense of beauty”(美感),他认为无论数学还是计算机,都可以在研究中体会到美感;另外,学者在研究的过程中有一个“happiest moment”(最快乐的瞬间)――当想到一个富有创造性的与众不同的观点的时候。
在与大师们的交流中,大学生真切体验到大师们的谦虚、仁爱。章桦同学在与诺贝尔奖获得者迈克尔・斯宾塞交流时,本想通过翻译,但翻译不太理解他的话,索性自己用英语说,但又因英语水平太“limited”而失去了一次深入交流的机会,当章桦感到不好意思时,迈克尔・斯宾塞却连连摆手说:“No,I'm sorry for my Chinese too limited(不,只怪我中文太差)。”
无独有偶,当计算机科学系轮椅大学生邹飞渴望与图灵奖获得者姚期智教授合一个影时,这位著名学者欣然应诺,蹲在邹飞的轮椅旁与邹飞合影,这种平易近人的仁者风范令在场学子感动不已。
在成思危副委员长作报告时,许多同学在门口挤不进,成副委员长高声说道:“门口是不是还有学生站着啊?都进来啊!”看着学生走进来后,他笑着说:“谁能保证以后他们中间不出几个诺贝尔奖得主呢?所以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关于爱国主义 在与名家、大师的“追问”中,大学生还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一次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这次到南大参加百年校庆的校友中有二位格外引人注意,一位是聂华苓,一位是余光中。78岁的聂华苓以“一个东西南北人”为题与学生对话。在近两个小时的交流中,聂华苓回顾了自己颇具传奇色彩的一生。聂华苓鼓励同学们要从生活中积累并不断创新。她最后说,几十年来她虽然从未停止过奔波,但最心爱的地方仍然是故乡。
作为一个在南京大学只读过一年书的著名诗人余光中,他曾以一曲《乡愁》感动过千千万万炎黄子孙。50多年后旧地重游,他感慨万千。他在与大学生的交流中,谈起他的“诗意生活”。他说生活中只有真理、美德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诗意的“美”;诗只是一种象征,生活要有诗意,不必一定要有诗,而是要富于想象力,有广泛的好奇和对万物的同情。余光中先生还专门为母校百年校庆写了一首《钟声说》,诉说半个世纪的离愁,朗读给大学生们听:
大江东去
五十年的浪头不回头
浪子北归
回头已不是青丝,是白首
常青藤攀满了北大楼
是藤呢还是浪子的离愁
是对北大楼绸缪的思念
整整,纠缠了五十年
铁塔铜钟,听,母校的钟声
深沉像是母亲的呼声
呼迟归的浪子海外归来
缺课已太久,赶不上课了
却赶上母亲正欢庆百岁
玄武仍潋滟,紫金仍崔巍
惊喜满园的青翠,月季盛开
风送清馨如远播的美名
浪子老了,母亲却更加年轻
江水不回头,而大江长在
百年的钟声说,回来吧
我所有的孩子,都回来
回家来聚首共温慈爱
不论你头黑,头斑,或头白
世界著名雕塑家熊秉明先生,把自己最满意的一件孺子牛(由南京大学用青铜铸制,5.5吨)奉献给南京大学,著名书画家吴冠中题写“孺子牛”,杨振宁教授写铭文。在“孺子牛”揭幕仪式上,专程从法国赶来的熊教授发表了一个热情洋溢的致词,令在场的大学生无不感动。熊先生说:“杨先生写的这一句话(指杨振宁为孺子牛题写的“秉明塑造出二十世纪几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自我认识”铭文)是一个科学家写出的艺术批评。它像一个科学命题,把很重要、很复杂的思想和感情都浓缩在一条极其简明的公式里,启发我们去深思,去玩味,去引伸。首先,我感到他把握了我当年的创作心理。这头牛的动态是失蹄的,又是奋起的。处在极端的困境,又正充满信念,以顽强的意志和磅礴的生命力站起来。杨先生把这主题推广来说:这是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自我意识的象征。这自我意识包括民族危机的忧患意识和历史使命感,也就是他在纪念他的同学邓稼先,被誉为两弹元勋的物理学家那一篇文章开头一节的标题所写的‘从任人宰割到站起来了'。杨先生经过巴黎,在我家看到这头牛的原作,脱口而说:这可以命名为‘孺子牛'。无疑,他想起了鲁迅的诗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好像一只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杨振宁看到‘孺子牛'是三十年前在巴黎。没有想到今天能放大,铸铜,立在祖国的大地上了,在新的世纪里,中国任人宰割的时代过去了,中国人不但站起来了,而且走在世界文化的前沿。但是有一个基本精神是不变的,这就是中国文化有史以来知识分子所拥有的抱负,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所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作为全国知名大学的南京大学,一定会为祖国培养出千千万万任重道远的孺子牛。”
“追问大师”的系列活动,受到大学生们的普遍称道,有数千人参加了“追问”活动。一位即将离校的学生说,“我们在追问中与大师进行零距离的交流,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怎样去做学问,怎样去做人。我深信,大师们的教诲,将伴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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